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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一关锁两京,烛夜诉深谋(第1/2页)
沈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躬身一揖:“国公筹算周全,卑职……谨遵吩咐。这便传令下去,清扫渭水畔空地,备好饮水柴草,迎接东都兵马驻营。”
李琚微微颔首,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缓和了几分:“沈郎将守关多年,心思细密,直言劝谏亦是分内忠心。本公心中明白,不必介怀。你只管依令行事,其余诸事不必多虑。”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急不恼,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安抚俘虏。
沈寿看在眼里,心中愈发不是滋味,面上却只能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宴席草草收尾,酒菜撤下,官吏们鱼贯而出,各怀心事。
沈寿陪李琚回驿馆安顿妥当,将驿馆内外巡防细细检查了一遍,又对驿丞交代了几句,这才告辞退了出来。
他刚走出驿馆大门,脸上的恭敬之色便褪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穿过两条巷子,回到自己的签押房,屏退左右,关上房门。
他站在案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提笔,铺开一张信纸,飞快地写了起来。
他将今日宴上李琚出示越王诏命、执意留三千兵马共管潼关、分守内外要道的始末,一桩一件,写得分毫不差。
写到末尾,他的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字——“东都此举意在插手西京关隘兵权,恐有长远图谋,望留守早做应对。”
封好密信,他唤来一名心腹信使,将信亲手交到他手中,压低声音吩咐:
“连夜出城,绕道走南山小路奔赴长安,不得走官道,切莫被东都斥候截住。将书信亲手交与卫留守,一刻不得耽搁。”
信使应声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寿站在廊下,负手望着城外。
渭水河畔,东都兵马的营帐已经陆续支起,篝火点点,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那些火光映在他浑浊的眼底,像是一把一把烧在心头的火。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长安卫文升出面。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驿馆内,烛火昏黄。
李琚从宴上回来时,长孙无垢正坐在灯下等他。
她已换了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剪,正在剪灯芯。
听见门响,她放下剪子迎了上来,替他宽了外袍,又蹲下身替他脱了靴子。
热水已备好了,她拧了一条热帕子,仔仔细细地替他擦了脸,又服侍他洗了脚。
她的手指灵巧而轻柔,从脚踝到脚背,一寸一寸地揉过去,力道恰到好处。
李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享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将方才宴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长孙无垢将洗脚水端到一旁,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微微偏着头,沉吟了一息,然后轻声道:“郎君此举,绝非只为防瓦岗西进那般简单。”
“明面上,是两京协防,抵御山东流寇。”她抬起眼睫,目光清亮,“暗地里,是牢牢按住东西咽喉,锁住关中门户,防备长安日后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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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琚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旁人反复揣摩尚且看不透,你一眼便勘破玄机,当真是聪慧通透。”
长孙无垢被他这一夸,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闪躲他的目光。
李琚收回手,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是潼关的夜色,远处渭水河畔的营火星星点点,城头上的巡夜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久之后,长安必有生变。”
他转过身来,烛光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潼关一隘,便是隔绝关中、屏障东都的最后一道天险。守住此处,进退方有主动权。”
长孙无垢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这句话里的分量,远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她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烛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一份清丽脱俗的容颜映得愈发柔美。
她的皮肤在灯下泛着瓷器般温润的光泽,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李琚低下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不是脂粉的味道,也不是皂角的清香,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让人心动的东西——是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身体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
那气息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地、不依不饶地绕过来,缠住了他的感官。
他伸手解开了她的衣带。
寝衣从肩头滑落,堆在脚下。
她站在那里,烛光毫无保留地映在她身上,将那副晶莹剔透的身体勾勒得分毫不差。
她的肩头圆润,锁骨下一对柔美的弧线,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她没有遮掩,只是微微低下头,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你今天很香。”李琚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嘴唇贴在她耳边,“今夜月色烛火,皆不及你半分动人。”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俯下身去。
长孙无垢的呼吸骤然乱了,手指死死地抓住了床单。
她咬着下唇,拼命压住喉咙里涌上来的声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
过了许久,她终于从混乱的呼吸中挤出一句话来。
“郎君……你转过身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羞赧,又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倔强,“妾也要……尝尝......”
李琚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闷的,震得她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发颤。
他依言翻过身来。
窗外潼关的夜风轻轻吹过,将烛火吹得微微一晃,纱帐无声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床榻上交叠的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