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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冯宝宝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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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手的时机精准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算好了每一个细节。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没有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从哪个位置绕到了黑蛟的身后。夜色给了她完美的掩护,她的脚步甚至没有在河滩上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黑蛟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张灵玉和张楚岚的方向,完全忽视了它的背后。
冯宝宝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黑蛟身后。她的太刀已经出鞘,刀刃上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她没有选择黑蛟的身体,也没有选择它那些鳞片密布的区域。她瞄准的是另一个位置——黑蛟尾部下方,接近排泄孔的位置。
每一只生物都有弱点。对于蛟龙来说,鳞甲几乎覆盖了它们的全身,但总有那么几个地方,是鳞片覆盖不到的,或者说,鳞片比别处更薄更软。冯宝宝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在观察黑蛟,它的每一次甩尾丶每一次扭动身体丶每一次在河水中盘旋,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记下了它身上每一处鳞片分布的变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张完整的三维图像。而她现在要刺的,是这张图中最薄弱的那个点。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因为目标的特殊性而产生任何不适。她的动作流畅而果断,如同做过了千万次的练习。她双手握住刀柄,将太刀高高举起,刀尖朝下,然后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太刀准确地刺入了那个位置。刀锋没入皮肉的感觉清晰地传达到了她的手心,那是刀刃切开肌肉组织的手感。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但她的手腕一拧,刀锋旋转了半圈,硬生生地破开了最后的防线。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她的手上和脸上。
「吼——!!!」
黑蛟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那声音如同万鬼齐嚎,凄惨到让人听了浑身发冷。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股电流从尾部贯穿到了头顶。它的尾巴疯狂地甩动起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扫向周围的一切。冯宝宝被那股力量甩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然后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一棵树的枝干上,脚尖轻点,稳住了身形。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背上沾满了黑血,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宝儿姐牛逼!」张楚岚忍不住欢呼道。他看到冯宝宝那精准到极致的一刀,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甚至连肩膀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他挥舞着拳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这一刀捅得太准了!我看那老泥鳅的眼睛都直了!宝儿姐你太厉害了!连那个地方都能找到!」
「有效果!」陆玲珑也精神一振。她双手握着绝世好剑,虽然手臂已经酸痛到了极点,但看到黑蛟受创,她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努力地调动体内残存的真元,将绝世好剑稍微提起了一些,剑尖对准了黑蛟的方向,「大家一起攻击它的弱点!它被宝宝姐伤到了,行动一定会变慢!」
冯宝宝没有任何回应。她站在树枝上,微微侧过头,将脸上溅到的黑血用袖子擦掉。黑血在她的袖子上腐蚀出了几个小洞,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黑蛟身上,平静如水,不惊不惧。
但黑蛟毕竟是修炼了数百年的灵兽。剧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它就从那种让全身痉挛的痛楚中恢复了过来。它缓缓转过头,尾巴依然在不安地摆动着,但那已经不再是痛苦引起的抽搐,而是一种带着愤怒的丶蓄势待发的攻击前奏。它找到了冯宝宝的位置。那对金色的竖瞳中,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它张开嘴巴,露出所有的獠牙。
但没有龙息。
它已经不准备再使用龙息了。它要用最原始丶最直接的方式,将那个胆敢伤害它的人类撕成碎片。
它猛地向冯宝宝冲去。那速度快如闪电,二十多米的距离瞬间消失。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黑色的涎水如雨点般甩落,每滴落在沙地上都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宝宝!」聂凌风大喝一声。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尽管体内真元已经所剩不多,尽管双腿如同灌满了铅一样沉重,他还是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出现在了冯宝宝的身前,就像是他本来就在那里一样。他的双眼因为真元耗尽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抽刀。出鞘。横斩。
铛——!!!
雪饮刀的刀刃斩在黑蛟的獠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那力量大得可怕,聂凌风的脚在沙地上向后滑行了一米,两条腿像是被打桩机锤进了地里。他的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之前裂开的虎口又崩开了一道更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刀身淌下。但他没有松手。他的胳膊在颤抖,肌肉在哀鸣,骨骼在咯吱作响,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黑蛟的獠牙距离冯宝宝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聂凌风的刀刃卡在黑蛟的两颗獠牙之间,如同一道薄薄的金色屏障,将那张血盆大口挡在了外面。
「你没事吧?」聂凌风头也不回地问道。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
「没事。」冯宝宝平静地回答。她站在聂凌风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差点被一口吞掉的人不是她一样。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平静得像是刚在公园里散了个步。她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聂凌风那只正在滴血的手,然后说:「你的手,在流血。」
「我知道。」聂凌风淡淡地回了一句。他猛地一咬牙,双臂发力,雪饮刀向上一顶,将黑蛟的头颅顶退了半尺。他借着这个空档,反手抓住了冯宝宝的手腕,两人同时向侧面跳开,落在了十米之外的安全地带。
「你还好吧?」聂凌风松开冯宝宝的手腕,目光迅速扫过她的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
「嗯。」冯宝宝轻轻应了一声。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聂凌风抓住的那只手腕。腕骨上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几道鲜红的血痕。她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似懂非懂,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就好。」聂凌风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黑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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