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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诱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聂凌风没有跟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上纠缠，直接切入了核心问题。他的问题像刀刃一样锋利，不给对方任何装傻的余地，「还有，柳妍妍在哪里？她的发卡是不是你扔在镇口的？这些事都是你乾的？」
「柳妍妍？」卡瑟琳歪着脑袋，脸蛋上浮现出一种认真思索的神色。她的食指放在嘴唇下方，轻轻敲着下巴，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眼睛突然一亮，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说前几天来的那个大姐姐呀！就是那个会控制尸体的那个！对对对，她身上一股消毒水和尸蜡的味道，走路的时候后面总是跟着好几只摇摇晃晃的丧尸。我想起来啦！」
「没错，就是她。」聂凌风的眼睛眯了一下，心中快速分析着卡瑟琳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她说「前几天」，说明柳妍妍确实是最近才出现在这里的；她说「会控制尸体」，说明柳妍妍在失联期间使用了她的能力，很可能是在与某些东西交战。这些细节都与他们之前的推断一致。「她在哪里？」
「她啊……」卡瑟琳把食指从下巴挪到嘴里，用牙齿轻轻咬着指尖，发出「咯咯」的轻响，像是小孩子吃手指时的习惯性动作。她把嘴一撇，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满：「那个大姐姐的能力，卡瑟琳不喜欢。她可以控制尸体，但她控制尸体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很奇怪的波动。那股波动会干扰我的血脉感应，让我和我的血奴们之间的联系变得乱七八糟的，让它们突然就不听我的话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她越说越气，小脸蛋鼓了起来，像一只生气的河豚。她用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名：「你们不知道，打理一支血奴队伍有多辛苦！尤其是那些低级的，跟僵尸差不多，本来就没什么脑子，全靠我的血脉压制在维持秩序。那个大姐姐一出现，我的血奴们就开始暴动。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们安抚下来！所以等她跑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发脾气了。然后就把她送出去了。」
「放走了？」张楚岚在旁边听着一愣，眼睛瞪得老大，「就这么简单？你抓她来，然后又把她放走了？那她的发卡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镇子口？」
「发卡？」卡瑟琳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片刻后她「啊」了一声，「那个蝴蝶结发卡！我在教堂门口捡到的！她跑得快，发卡掉了都不知道。我捡起来之后觉得亮晶晶的很漂亮，就在门口多看了几眼。后来……」她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心虚的表情，「后来我让艾琳拿着发卡变成了那个大姐姐的样子，躺在祭坛下面。我想，如果再有人来找她，看到发卡就会进教堂，然后……」她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下去。
「然后被你的血奴吸乾。」聂凌风替她接完了后半句。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不像是谴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想让艾琳吸乾他们！」卡瑟琳急忙辩解道，两只小手在胸前用力地挥了挥，「我就是……我就是太久没有见到活人了，想找人玩。而且，而且万一里面有人的血很香呢……就丶就咬一小口。嗯，就一小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嗓子眼里打转，脸上浮现出一种小学生做错事被老师点名批评时的心虚。但那种心虚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她就重新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聂凌风：「不过现在不用啦！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了！」
她说着，踮起脚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距离聂凌风只有三步远的位置，仰起头，用一种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她的身高只到聂凌风的腰部附近，仰起脸的角度显得既天真又无助，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样一个小姑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都会下意识地产生一种保护欲。
但她说出口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大哥哥，你让我咬一口好不好？就一口！真的就一口！卡瑟琳保证不咬多！」
走廊里一片死寂。
张楚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像是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陆玲珑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张灵玉的掌心雷炁缓缓旋转，随时准备出手。冯宝宝歪着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似乎在做某种判断。王也的指尖已经夹住了三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不行。」聂凌风的回答简洁丶直接丶毫无商量余地。他的语气平静如水，却像一堵墙一样，斩断了所有的可能性。
「呜……」卡瑟琳的嘴瞬间瘪了下去。她的下嘴唇颤了颤，眼眶以惊人的速度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那眼泪是真的，一颗颗豆大的水珠从她的眼角滚落，沿着她圆嘟嘟的脸颊滑下，滴在她的白裙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小斑点。她慢慢蹲了下去，把布娃娃紧紧抱在胸前，脸埋进布娃娃的红色格子裙里，发出低低的丶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在白裙子的包裹下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白色小猫。
「呜呜呜……卡瑟琳想回家……卡瑟琳在这里待了好久好久了……久到都记不清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了……可是，可是卡瑟琳突破不到侯爵，就没办法离开这座教堂……呜呜呜……」
她的声音从布娃娃的裙摆之间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幽暗的走廊中，这哭声像是一根细线，一点一点地缠上听者的心脏，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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