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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分钟后,谢观澜炒完菜。
不大的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考虑到程竞星的饭量,每道菜的份量都不算少。
米饭也蒸了一斤,炒完菜,饭也刚好蒸好了。
程竞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做,主动把碗筷清洗一遍,摆在桌上。
谢观澜脱掉厨房围裙走过来,看到她摆在自己面前的碗。
“你喜欢用这么大的碗吃饭?”
“嗯,方便。”程竞星先帮他们盛完米饭,才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谢观澜不管看几次,都觉得特别有趣。
他从来没见过饭量这么大的女生,而且还这么瘦,体形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甚至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行事随心所欲。
“你这套机器,采购难不难?”快吃完的时候,程竞星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谢观澜看她蠢蠢欲动的样子,“你想买?”
程竞星点头,“要是可以的话。”
“那你得先买一套房子,而且只能自用科研计算,不能对外提供算力租赁,一旦对外经营就需要IDC资质,属于违规。”
“我知道,我本就打算自用。”程竞星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重要的问题。”谢观澜给她分析利弊。
“第一个是噪音的问题,三台服务器全速运转的时候,风扇噪音大概在六十五到七十分贝,相当于一台吸尘器在你耳边工作。”
“你住小区里,邻居投诉是迟早的事。”
程竞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二个是散热和电费,这套东西满载运行,一天就是将近六十度电。”
“夏天散热更麻烦,机器持续高温会降频,你得配独立空调或者工业排风扇。”
程竞星嚼东西的速度慢了半拍。
“第三点是网络,你要跑大规模数据,上传下载都是几百G的量级,普通家庭宽带的上行带宽根本不够用。”
“你要么拉企业专线,要么就得在本地存数据,每次靠移动硬盘拷贝。”
“但那样的话,你人不在机器旁边的时候,它就只能空转。”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
“安全的问题,断电、漏水、硬件故障,任何一样出问题,数据就可能丢失。”
“如果你不能一直住校外,总不能不在就把机器关了吧?”
程竞星听完,咬着筷子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松开木筷子,上面已经被她咬出一个浅浅的齿印。
她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谢观澜差点笑出声:“是不简单。”
“我以为买几台机器往家里一放就行了。”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你要解决的配套问题比机器本身多得多。”
谢观澜给她盛了勺汤,顺便解释他为什么可以。
“我这套之所以能这么省心,是因为我找了专门的机房托管方案。”
“机器虽然放在这里,但电路和散热都是按小型机房标准改过的,物业那边也打过招呼。”
“但即使是这样,有时也会出现一些你不得不出面解决的事情。”
程竞星摇了摇头,她放弃。
她想要搞这个本来就是为了省心,并且可以随时随地用。
但既然它会带来很多不必的麻烦,那就违背了她的初衷。
“看来什么都不容易,我还是乖乖去找老师帮我申请吧。”
房子,电路改造,散热系统,网络专线,安保措施。
每一样都是时间和精力的无底洞。
她现在连买房子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更别说折腾这些了。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程竞星的邮箱终于收到沈砚池发来数据。
三套脱敏的蛋白质时序网络数据,两套耐药机制,一套信号通路。
程竞星没有急着全部跑,她先挑了最小的那套信号通路数据做迁移测试。
节点少,边稀疏,跑起来快,适合验证框架的适配性。
她花了半天时间写了一个数据转换脚本。
把蛋白质网络的邻接表映射成代码库要求的拓扑输入格式,边权对应耦合参数,药物浓度作为扰动输入ε。
初八早上,她按下回车。
扫描引擎启动,参数空间开始遍历。
这套信号通路数据只有不到两百个节点,代码库跑得飞快,大约四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程竞星盯着输出的风险地图,目光落在其中三条边上。
这三条边在六个时间点里,边权变化幅度都不大。
传统统计方法会判定它们‘稳定无变化’。
但她的框架显示,在第三到第四个时间点之间。
这三条边的耦合强度已经逼近了结构稳定性边界,临界值从0.08骤降到0.03。
也就是说,只要外部扰动再大一点点。
哪怕只是药物浓度微调5%。
这三条边就会越过边界,整个网络的投影结构就会发生改变。
而传统方法把这种变化当成了噪声。
她打开沈砚池之前发的那张图,对比实验记录。
这三条边对应的蛋白质……恰好是信号通路里的关键调控节点。
如果这三条边的耦合关系真的在微观层面发生了偏移,而传统方法检测不到。
那耐药表型的真实变化路径,可能就藏在这里。
程竞星截了几张图,整理了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发给了沈砚池。
不到十分钟,对方回了一通电话。
“程同学,你这个结果,第三条边对应的那个蛋白,我们去年做敲除实验的时候确实观察到表型变化,但当时归因于上游调控,没往这条边本身想。”
沈砚池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你这个框架给出的时间窗口,跟我们实验里表型翻转的时间点,差了不到六个小时。”
程竞星将手机放到右手边,“这说明迁移方向是对的。接下来我跑两套耐药数据,规模大一些,可能需要一两天。”
“好,你慢慢来,不急。”沈砚池顿了顿,“程同学,我就直说,如果两套耐药数据也能跑出类似的结果,这篇合作论文的分量,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重。”
“嗯。”
挂了电话,程竞星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谢观澜那边的工程数据也到了。
电话同时响起,是谢观澜打来的。
“工程数据的邮件收到了吗?”
“收到了,正在看,这次麻烦你了。”程竞星说。
“不麻烦,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那你先忙。”
“好。”程竞星听到那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