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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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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很快的吞咽结束,柏林匆匆回了家。
    浴室的凉水冲刷掉身上黏糊糊的汗渍,那刺骨的冰冷更宛若能冲掉柏林一早的疲惫。他感觉浑身放空了一样,轻飘飘的,第一次感觉冲洗凉水澡是那么的舒坦....唯一破坏着阵美好的,是肩膀上那破了一大块皮,还沾着些许黑色污渍的伤口....在一早上的摩擦中,伤口的范围已扩大了许多。
    微微擦拭了下,便是一阵揪心的痛传来。
    很快,冲完澡,柏林擦拭干净后在家里摸出药水轻轻的涂抹在伤口上后,消了毒,随后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带上条旧毛巾继续赶往了工地。
    时间很紧迫,毕竟家里到工地的距离非常远,柏林不敢去休息搁置太多,生怕第一天就迟到会给工头坏印象。
    只是艰难的度过了早上后,柏林对下午的时间却是有些发愁了。
    下午还要五个小时啊...
    虽然换好了衣服,冲了澡,但刚走没几分钟,天空高挂着的太阳与烫的能煮熟鸡蛋的地面高温便烤的柏林浑身汗水直流。上了药的伤口被汗渍打湿,黏糊糊的汗渍让刚享受的几分钟清爽荡然无存....
    当然,这都是次要的,偏偏早上累积的疲惫在方才的短暂放松后,爆发了开。
    酸麻的胳膊,沉重的步伐,乏力的身体。
    种种累积,让他一时间感到绝望....
    “唉,不过也只能挺过去了。没办法,工地的工钱给那么多,肯定不轻松的。想要不累又有好待遇的工作得去哪找?现在辛苦点累点也得坚持着,等陈可欣上了大学再换份轻松点的就行。”柏林默默道。
    来到了工地,柏林比预料中来的有些早,或许是高温催促了他的步伐,来到时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柏林找了个阴影处乘凉,撞见了张卫国。
    “大哥,你怎么来的这么快?”见到他,柏林有些诧异,毕竟回家吃饭,来回的路程,还有吃饭的等待,想来也不至于比他来得快。
    “我家住的近。”张卫国笑呵呵的“而且平时回家,我家孩子会煮好饭等我,我回去吃个饭冲个凉就能过来了。”
    “孩子?哦,也是,现在六月份,放假了都。”柏林若有所思。
    “对啊,高中刚毕业,正在备考大学。其实还别说,我看你这脸,我感觉我家孩子和你差不多一个年龄段的哩...”张卫国回道。
    “是吗?”柏林讶异,说不定还是同一所学校的。这一来就有些尴尬了,他的孩子十六七岁,自己缺喊他大哥,这不是占他孩子的便宜吗?柏林暗暗想着,可想到同龄的同学喊自己叔叔,他不由得窃笑,这好像挺好玩的。
    两人随后聊了聊,柏林意外得知了张卫国孩子是与自己一个学校的,所幸不是一个班级,并非是认识的人,否则真有些尴尬了。
    其实想想也不算多巧合,距离这么近的学校,也就是他所在的学校。只能说他找工作的地方离学校不算太远。
    不多久,工作继续开始了。
    柏林迈入了那如蒸炉一般的区域,随着高温与太阳炙烤的降临,开始了工作。
    下午太难熬了。
    工作一开始,柏林便浮出了这样的想法。
    比起上午,才过了不多久,刚一开始,这苍白的太阳光便射的柏林头晕眼花的,钢铁经过一上午的暴晒,高温都能传入那厚厚的手套里。庆幸的是仅限如此了,伤口不再被那粗糙的钢铁摩擦,柏林已放置了一条毛巾垫着,没有再使伤口加深,只剩那溢个不停的汗在磨着他....
    柏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下班的。
    当太阳开始落下,黄昏笼罩,些许清凉的风总算回到了这片郊区中。这阵袭来的凉风让柏林从昏昏沉沉中回了些许精神,他喘着粗气,感觉熬过了一个世纪。在下班时间的到达时,终于可以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了。
    放下手中的钢筋,柏林垂下那双他提了一天的沉重胳膊,遥望天空那一抹他等待了一下午的赤色...他第一次感觉黄昏是那么的美好....
    “哈哈,下班了,明天见啊柏林。”张卫国笑着拍了拍柏林的胳膊,而那恰巧是伤口处,疼的柏林一阵龇牙咧嘴,也只能挤出笑意,那双倦意伴着解脱的眼神看向张卫国,点头“明天见张哥。”
    一群人排队领工钱,柏林也收到了他应得的40。
    “第一天,做的还可以。明天别迟到了。”工头笑着对柏林鼓励。
    “好...谢谢工头。”柏林将钱紧紧揣在口袋里。
    或许感慨过钱不好赚,这却是第一次柏林感觉钱有多来之不易。
    相较于工厂,搬运仓库那两个地方,工地的工作难熬过了数倍。起码在那两个地方上班时,还能给他不少的休息与缓和时间。厌烦的情绪里枯燥最多,余下是疲惫。而工地上,几乎没有什么停歇的时间,手上的工作几乎没有停过,沉甸甸的铁块与刺鼻的钢铁味始终回荡在身边,那太阳更是要人命的照着....
    抬着一天的手,几乎都失去了知觉。
    “真不如去工厂。”柏林感慨“可学费呀,学费够了,还有七七八八的学杂费,住宿费。大学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工厂两个月才能挣一千多,还要压工资,不够啊...”
    他不得不坚持。
    好在晚上没有兼职了,倘若说再兼职个两小时,他怕真撑不住倒在了地下。现在,这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柏林很想回家倒在床上睡上一觉...可实际不行,黏糊糊的汗渍,满肚的饥饿感,他得先冲个凉,顺便解决晚饭。
    回到家里,父亲似乎注意到了柏林的疲态,微微皱眉,却也没多问。
    “柏林,回家啦?准备吃饭了。”母亲在厨房喊道。
    “我先洗个澡。”
    柏林回了句,走进了浴室。
    冷水让柏林回恢复了些许精神,吃了晚饭,回答着父母对他新工作的一些询问。
    “还行,第一天有些不适应,不过还好。”
    “嗯,管事和同事对我都挺好的。”
    “知道了,会好好工作听领导话,不会乱来的。”
    面对询问,柏林早早准备好了措辞。随后他以有事出去一趟,出了门,来到了陈可欣家中。这时陈可欣这里的房租还有些许天才到期,她还没有去到她姑姑家。柏林从屋外能看到里面亮着的灯,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陈可欣绑着湿漉漉的头发,笑道“你来啦?”
    “工作找到了吗?”柏林走了进去,挤出笑容。
    “嗯,找到啦,今天下午找着的。就...我家不远处不是有一条街吗?去学校的那条街。那里有个店招人,工作内容就是平时帮忙看看店,卖卖货就行。老板不压工资,允许我只做两个月,缺点是,每个月给的钱不多,不过奴努力一下,两个月也能凑到一千了。”陈可欣眼中有着喜悦。
    陈可欣其实也在急着找到工作...
    今晚的交谈,是这是昨天他们分开前的一些商议之一。毕竟柏林没有时间陪同,陈可欣得自己去找工作。没有联系方式,两人只能见面沟通。这不,柏林晚上过来的目的就是看看陈可欣的工作有没有着落,若是没有,晚上再陪她出去走走。
    “那就好。”闻言,柏林松了口气,晚上没有再奔波了。
    “你呢?今天工作怎么样了?”陈可欣询问。
    “我?我还行呀。”柏林一愣,接着爽快回答“第一天撑下去了。就是工作有些小累,不过第一次嘛,去做那种工作感到疲惫很正常,我想隔几天就习惯了。”
    “那晚上你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柏林略带些许谎言的解释让陈可欣没有那么的担忧了。
    实际的疲惫柏林其实早早表露在了那双眼皮微垂的眸子里,然而房间的灯太昏暗了,陈可欣没有注意到...
    “你还没吃饭吗?”柏林问。
    突然,柏林看到了还在煮着的饭。
    “我下午去了姑姑那一趟,才回来洗了个澡。”陈可欣轻轻摇了摇头,问“你要不要一起吃?现在我去烧两个菜。”
    “我吃饱了。”柏林拒绝,一阵倦意莫名的涌了上来,柏林感觉视线都开始混黑了,一点力气都没,眼睛睁不开了“你先去弄饭吃吧,可能是今天忙了一天,没有习惯这样高频率的工作,突然有些累....我现在去你床上休息会儿可以吗?”
    陈可欣有些愕然,随后脸颊微红,犹豫了下,道“床单一个礼拜没换啦,你要是不嫌弃你就躺一会儿吧。”
    “嗯,你先弄,没什么事我等等也得回去了。”
    此时的柏林被疲惫感笼罩,他是在没有精力去顾及太多的事情,思绪也有些混乱,乱的有些不清楚该说些什么。涌出的倦意他现在就想好好在床上躺下去,眯上一会儿...
    他甚至想直接回家睡觉,可太倦了,现在他连路都不想走...
    “算了,我眯一会儿,待会儿陈可欣吃完饭我再回家睡吧。”柏林默默想着。
    轻轻靠在了床上,一股陈可欣的味道传来...
    嗯,好熟悉的味道。
    和未来的好像好像...
    一样的温柔.....
    就是多了一丝他陌生感。那丝陌生是陈可欣妈妈的味道吗?
    柏林很快就入睡了。
    “你知道吗,柏林,今天我去街道上,我碰见了一个...”
    陈可欣热着菜,一边开口说话,似乎要讲述今天的经历,可讲述中,见身后没有动静,不禁感到些许讶异,转过头时,她诧异的发现柏林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入睡了。微微的呼声在安静的小屋里还有一些清晰....
    “啊?睡着啦?”
    陈可欣呆呆望着睡着的柏林。
    随后,她恢复了平静。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柏林,有些忧虑与担心,同样,那一丝不知所措无法散去。
    他要是在这睡着了,晚上怎么办?总不能一起睡觉吧?
    良久,她无奈着摇了摇头,只能等会儿喊醒他了....
    没有再多想,陈可欣放轻了些许动作,继续处理起了自己的晚饭。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她的动静小了些许,动作也放轻了很多,生怕扰醒了熟睡的柏林....
    当然,她不知道柏林现在睡得有多沉,哪怕是外边现在打上一小时雷他都醒不过来....
    晚饭结束,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陈可欣清洗好了碗筷,坐在房间里,她一如既往,乏味无趣的时间里,静静的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城市远景,望着房间里,那些哪怕擦拭的干净,仍旧遍布污痕的旧物,她仰望天花板,陷入久久的深思。
    终于,她目光停在了柏林身上。
    一直看着他....
    深夜9点,陈可欣摇了摇柏林,晃了好一会儿,柏林才从沉睡中醒来。
    “柏林...”陈可欣喊道。
    “嗯??”柏林带着困意。
    “你...你今晚不回家吗?都快十点啦....“陈可欣脸上有些许焦急与羞涩。她也有些倦了....
    柏林一怔,瞬间爬了起床,睡意全无。
    “.....呃,回。”柏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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