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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就在房间外的小客厅坐着，一边等着，一边出神。
只要一想到今天晚上的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程慕就不免心存烦闷，解下外套，随手给丢到一旁沙发上去。
他这么想着，却又走过去，拿起上衣摸出了兜里的手机，打开一看，唇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哦，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映入眼帘的，就是锁屏上显示着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他甚是不在意，修长的指尖在手机上轻轻地划过，直接回拨了过去。
那边一接通，程慕的语气微冷，没好气地开门见山，说：“找我什么事？”
“你现在立刻回家。”
听到这个答案，程慕则是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应说道：
“回家？你让我回家啊，我没记错吧，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没时间听你讲废话，你有事就电话里说，你不说我就挂了。”
程慕嘴上这么说着，又拿下手机，正眼看了下手机上那一行没有备注——但他却记的清楚，只需要看一眼能够知道是谁的电话号码，不知不觉之中，他的眼底的染上的厌恨更深。
下一刻，也不管对方回应什么，他就直接不耐烦地挂断了。
他之所以会回拨电话过去，原因很简单，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挑衅一下。
好玩。
还在长亭街上的时候，接了电话以后，程慕干脆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果不其然，他就知道他爸程明渊肯定不会罢休，定是不辞辛苦一个接着一个打的。
程慕心里高兴的很，哎，倒是为难程明渊这么一个日进斗金的大忙人这么辛苦咯。
再想起程明渊在电话里说的什么，程慕就更想要笑了——居然是叫他别和底细不清不楚的女人来往和走近？？
底细不清不楚的女人，说的谁？
说的叶妤吗？
要不是当时叶妤在等着他，程慕倒是挺想要花时间和程明渊好好地唇枪舌战下去。
究竟是什么定义，才叫做不清不楚的女人？他程明渊自以为自己就干净的很？原配一去世了，立刻就和情人登记结婚。甚至为了不让议论，还重金投入新闻媒体买通稿，想要抹去他一直有情人的事实？还想洗白成新欢？
哦豁，太可笑了，想不到豪门生活原来也不枯燥，精彩的很呢。
程明渊还叫他回家？都不知道哪来的脸？
程慕就从来没觉得程明渊的家，是他的家。
程明渊，程明渊的情人，还有个程煜，他们一家三口，原来不是挺美满的？不就是死了个有大富大贵，但无福消受不起的程煜，这么快就是狗急了跳墙？
还是怕是没人给他继承，还是担心孤独到死？也不过是年过半百吧？程慕左思右想，怎么，程明渊就着急着养老送终的事儿了？
一个人独处之时思绪万千，渐渐地，眼底的冷漠也越积越深，在程慕那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狠厉之色尽显无疑。
就是连捏着手机的手，收的也越紧。
一时之间，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程老夫人说的话，若是有一点，奶奶说的很对。程家不欠他程慕的，他没有理由对付程家——但是，程明渊欠他的东西，可不止是一样两样，一星半点！
眼前，程一延不知道是何时出现，只见他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放在客厅桌上。
“少爷，你和叶小姐是刚回来呀？”是程一延的声音。
正当走神之际，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程慕被程一延的突然出现给立即拉回思绪。
“喂，程一延，你走路怎么没声的，我也没叫你过来，你还自己找过来了？”
程慕边说着，缓和了一下阴郁的神情，顺手就拿起水，不过只是喝了一口，又放下。
“少爷，程董事长刚才打电话给我，问我你在哪里，叫你接电话。”程一延说。
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程明渊真是够着急的？那么快速度就打电话给了程一延？
程慕冷冷一笑，随口问道：“什么时候打给你的？现在？”
程一延在程慕对面坐了下来，“有半个小时之前了。”
程慕不以为意地轻笑。
半个小时之前……那应该是在他还在外面的时候挂了电话，程明渊才打给程一延的咯。
程慕沉冷的眸光，落在桌上那个杯持在水平位置的水上——连水都明白的道理，一杯水要端平，为什么有的人，却不明白？
他盯着桌上的水杯有好几秒钟，蓦然，修长的大手伸了出去，拿了起来，又拿近眼前看了看。
水杯里的水，原本保持着水平，这下因为程慕的触碰个移动，而开始小幅度的晃动。
看这情况，呵，是不是他还怪不得程明渊的偏心了？
因为一碗水、一杯水根本难以做到持平，所以程明渊就可以对谁都随意偏袒，没有半分愧疚之心？
程明渊真的很会做人父亲，不是吗？
同样都是亲生骨肉，对待天差地别。
程慕的无法理解早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日积月累的，是整整十年来的想不明白。
为何，在他年少之时，程明渊就任意摆布他，直接送他到海外？为何，程明渊和他的情人，还有孩子，在他母亲一离世，就可以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地进入原本是属于他的家！？
“少爷，你盯着一杯水又不喝，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程一延忍不住问道。
他在刚进来的时候，就见到程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现在又是如此。见着自家少爷一连着两次地走了神，实在是少见啊。
程慕放下水杯，望向程一延，并没有理会他问的问题，反而是语气淡淡地开口反问起：
“对了，他打电话给你，我不在，那你有没有和他说我们在这？”
程一延听了这话，当即就不满了。
他撇撇嘴，不乐意地说道：
“少爷！拜托好不好？我又不是程董事长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更不做透露情报做间谍。
再说了，我和你是同一战线的好吧？你居然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