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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光门，两人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极其辉煌，且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凤凰翱翔的图案。
最显眼的是中间高台之上，悬浮着那颗凤凰珠。
珠子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宫殿。
“万年了…你们是第一个能够来到这里的人。”
此时，从那枚珠子里传来了这道声音。
这声音清脆悦耳，听上去犹如那含苞绽放的少女一般。
洛凡神色平静，拱手道，“晚辈洛凡，见过神凰前辈。”
“哦？你怎知我是那凤凰？”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能在此地设下多重考验，又留下凤凰珠指引，定非凡人。”
洛凡不卑不亢，“所以晚辈斗胆猜测，前辈便是那只陨落的神凰？”
气氛沉默。
片刻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你很聪明。”
“万年来，你是第一个闯过本座所有布置的人。”
只见那枚凤凰珠光芒大盛，一只凤凰虚影从中浮现。
它俯瞰着两人，目光落在洛凡身上。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恐怖的威压，依旧让秦无双脸色发白。
尽管那股威压让洛凡感受到了压力，他仍挺直了腰杆。
“心性不错，智慧也不错，你确实有资格，得到本座的传承。”
秦无双闻言心中一喜。
洛凡却是皱了皱眉，他上前一步道，“我想前辈仍有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洛凡一向信奉的原则。
更何况这还是修真界。
只听凤凰道，“本座精血，蕴含无上力量，也蕴含无上杀劫。”
“想要得到，需通过考验，共计三关。”
“第一关，你已经过了，迷宫考验，是为智慧。”
“第二关，考验心性，第三关，考验实力，三关皆过，可得本座精血。”
“但，余下的这两关，每一关皆有殒命之危。”
凤凰虚影盯着洛凡，“你，可愿接受挑战？”
“晚辈愿接受挑战。”
洛凡没有半点迟疑，“请前辈赐教。”
“第二关，名，道心。”
来自神凰的飘渺声音响彻殿内。
“本座需封你五感，神识，你将在幻境中经历此生最深的恐惧。”
“若沉沦其中，神魂俱灭。”
“你可愿接受？”
洛凡依旧不曾犹豫，他拱手，“既是考验，前辈请便就是。”
他现在只希望尽快闯过难关。
也好拿到凤凰精血，炼制丹药救治大师兄。
其他的，他不在乎。
神凰不再多言，只见它震翅轻挥，那道金光随之化作道道光纹。
缠绕上了洛凡。
随后，洛凡五感封闭，神识也跟着封闭。
秦无双下意识上前一步，那道金光却将她挡在了外面。
洛凡扭头，冲她笑了笑，“等我。”
两个字，很轻。
秦无双点了点头，微握粉拳，“相信你，可以的。”
洛凡睁开眼，他站在了桃花观山门前。
山门碎了。
碎得彻底，残垣断壁之间，到处是血。
他不记得自己为何在这，也不记得自己先前在做什么。
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迈步走进去，每一步都踩在了碎石和血迹上。
越往前走，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一路走来，他没有见过一个活人，只有残破的尸体，以及那些奇形怪状，怪物的躯体。
“云...云儿...”
铛！
洛凡手中的弑神剑，掉落在主峰大殿前的台阶上。
他看到云溪青裙破碎，一只残破的骨爪，贯穿了她的胸口。
“洛凡...”
“快走...活下...去...”
啪！
云溪伸出去的手，摔落在地，再也感知不到气息。
“不...不会的...假的...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捂着头，只感觉识海内传来剧烈的震痛。
随之而来的，是洛凡那狂暴的气息，吹拂过整个广场。
“小…混蛋…”
洛凡的身体忽然一颤，他看到了柳玲珑。
看到她正靠在柱子上，浑身上下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那一身她最爱的紫裙，也被鲜血所浸染。
“妖女...”
洛凡瞳孔微颤，身上的气息愈发凌乱。
只有最后一丝理智强撑着心神。
而后，他又看到柳玲珑笑了笑，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洛凡却看懂了。
她说，“小混蛋，你来晚了哦，不过，还能跟你说再见，真好...”
洛凡的呼吸渐渐急促。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找寻其他人的身影。
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婧舟，燕无咎，无一例外。
他们都在。
但，都没了气息。
唯独沈扶风，他没看到踪迹，只找到一把折断的扇剑。
“白师姐！”
洛凡又看到跪在废墟中的白洁。
她手中冰魄剑断成了两截，仍是紧紧攥着剑柄。
白洁之后，是陆青黛，熊初墨，还有...
他的小师妹...蜜多芝！
她一袭红裙，长枪杵地，看上去是那么的英姿飒爽。
只是自那嘴唇滴落在胸口的血迹，多了几分凄凉感。
“谁...干的！到底是谁！！！”
轰！
这一刻，洛凡体内那股暴戾的气息，再也压制不住。
滚滚黑气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那些黑气化为一朵黑云，里面响起嘶哑的声音。
“死了，他们都死了，你救不了任何人，都是因为你，太弱了。”
那黑云飘到了双眼赤红的洛凡跟前。
他绕着他的身子，转了几圈，再次响彻开嘶哑的声音。
“认输吧，你就是个废物，你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护不住。”
咔嚓！
洛凡没有回应，只有拳头上传来的声音。
那黑云似带有蛊惑之音，继续道，“接受我，我可赐予你强大的力量。”
洛凡仍是纹丝不动，仿佛定格在了原地。
光幕外，秦无双紧张地看着。
她想提醒洛凡，他看到的那些画面不过是幻象。
可是她做不到，洛凡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只能看着他身上的气息越发的暴戾。
她在他眼里看到的，似乎只有仇恨，只有杀意。
“桀桀桀...很好...就是这样...”
此刻，笑声从那黑云里传来。
它望着洛凡向他走来，伸出黑雾所化的手。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让我赐予你...唔...怎么会？！”
它话还没说完。
身处幻境之外的秦无双，看到洛凡忽然握住了这团黑云。
“说够了吗？”
他抬头的刹那，眼里哪有半分迷茫与疯狂。
只有一片冰寒刺骨的清明，与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装神弄鬼，扮我心魔，你也配！”
“你、你怎么可能清醒？！”
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蛊惑，而是惊恐。
它想抽身，奈何自己被洛凡死死攥住，挣脱不得。
洛凡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随后开口，“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黑云颤了颤。
“你太急了。”
洛凡笑了，是冷笑，“你让我看到的那些画面，很真，也很假。”
“真在细节，假在，他们不会那样死。”
黑云挣扎，“不可能！那明明是你最深的恐惧！”
“是！”
洛凡承认道，“他们死，是我最怕的事，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黑云颤声问。
洛凡笑了，“他们死之前，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你不懂。”
“我大师兄谢楠天，剑心通明，他若战死，必是自爆身亡，岂会留下尸骸！”
“还有，那妖女，她只会笑着骂我一句，小混蛋真没良心。”
“绝无可能说什么还能再见真好这种矫情话。”
他每说一句，黑云就颤抖一分。
洛凡嗤笑，五指骤然燃起赤色火焰。
“破绽百出，也敢惑我道心！”
“我虽不知你是何物所化，可既然假扮我珍视之人，编造出拙劣幻象！”
“那便，罪该万死！”
洛凡掌间的火焰轰然暴涨。
黑云在火焰中凄厉惨叫，“不！不可能！这分明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
“你说得对，我确实恐惧。”
洛凡打断他，火焰更盛，“我怕他们受伤，怕自己不够强！”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清醒！”
“沉沦于幻象，自怨自艾，那才是真正的废物！”
“我要做的，是变强！”
“强到足以扫平一切威胁！强到世间无人敢动他们分毫！”
“而不是在这里，听你这团污秽之物，搬弄是非！”
轰！
火焰彻底将黑云吞噬，惨叫声戛然而止。
四周的景象逐渐扭曲，破碎。
洛凡负手而立，抬眼望着虚空，“谁都不会死。”
“所以，这种把戏，少来。”
啪！
他打了个响指，幻境彻底破碎。
洛凡眼神锐利，盯着那道凤凰虚影，“前辈，如此可算过关？”
他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珠子。
珠子内部，有一张扭曲的脸，正在拼命挣扎，又被洛凡收起。
“不仅过了，你还把本座布下的心魔珠给收了。”
神凰平淡的声音中，带着些赞赏，“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
洛凡笑了，自己送上门的宝物，不收白不收。
神凰没想到的是，如此宝物，他转手就送给了秦无双。
“师姐，炼化了这个，有事没事对你师父使使，以表孝心。”
“……”
这真是孝出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