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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后，两人的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幕。
那光幕呈淡金色，上面的光芒一闪一闪。
虽时隔久远，依旧灵性非凡。
“这就是结界。”
秦无双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穿过它，我们就到了。”
洛凡目光微凝，他似乎感觉到了光幕之后的东西。
那气息，苍凉、悠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开脚步，穿过了那道光幕。
眼前景象骤然变化，已然不再是玄天宗后山的葱郁山林。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天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淡淡的荧光从四面八方透了出来。
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裂缝纵横如同蛛网交织，一眼看不见底。
眼前随处可见巨大的骸骨。
有的长达数丈，有的生得奇形怪状，不知在此沉睡了多久。
“这里，便是落凤渊？”
秦无双怔怔地看着眼前。
她虽是玄天宗大弟子，可也是第一次进入此地。
眼前的景象，远超她的想象。
“跟紧我。”
洛凡开启破妄灵瞳，以此观察着四周，又下意识握住秦无双的手。
秦无双俏脸微红，却也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小心前行。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脚下忽然传来了震动。
咔咔咔…咔嚓…
伴随着声音，秦无双扭头看去，看到那些骸骨中飞出无数道黑影。
那是骨鸟，由白骨组成的鸟类，戾气极重，是为极阴大凶之物。
它们体型不大，数量极多，每只骨鸟的气息，都不低于筑基境。
“魑魅魍魉，给我斩！”
秦无双黑着脸，单脚踏地后飞身而起，身后浮现密密麻麻的剑影。
“去！”
她剑指点出，剑气四射。
嗖嗖嗖！
那些冲过来的骨鸟，在这一剑之下皆是化为了粉碎。
洛凡看得心头骇然。
这女人莫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怎么那么大火气，上来就开大？
他哪知秦无双恼这些邪秽之物，扰了自己与他手牵手的温馨氛围。
嗯？
洛凡眉头微皱，随之向后斩出一道剑气。
那只正要袭击他的骨鸟，被这一剑炸得粉碎。
可又有越来越多的骨鸟，同时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秦无双那边也被这些阴秽之物给缠住，脱不得身。
“剑一，焰起！”
洛凡手握弑神剑，剑身烧起了烈焰，转而挥出一道火海。
霎时间，那冲将而来的身影，纷纷淹没在这火海之中。
“剑二，火蟒吞天！”
自那火海中蹿出三条火蟒，它们口喷烈焰，淹没了后面的骨鸟。
“剑三，离火燎原！”
洛凡剑势不停，天降火雨，湮灭了更多的骨鸟。
最终，两人费了一番周折，终是把这些骨鸟斩杀殆尽。
秦无双差点吃不消，好在有洛凡给她的丹药，这才勉强支撑了下来。
可由于过度服用丹药，她的经脉已经传来了刺痛感。
这才是外围，便有此等凶险。
那禁地深处的核心又有多可怕，她有些不敢去想。
但既然陪着他进来了，那便随他走到底。
正要离开此地，却见四周升起漆黑的雾气，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雾气的源头，正是地上的骨骸。
“竟然是天然形成的阵法？”
秦无双满脸惊骇，“这些尸骸生前又是何等可怕的强者？”
“至少...化神境。”
洛凡给出了答案。
他早就看出了这里的凶险，也知这是一座阵法。
只是不等他找到阵眼，那些骨鸟就打断了他。
秦无双说错了一点，这阵法并非天然形成，乃是人为。
能布置出这等阵法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秦无双听到洛凡的话，心中咯噔了下。
他们整个东灵域，万年来不曾诞生过出窍境强者。
又何况是化神？
难怪此地能滋生出骨鸟这等恐怖的邪物。
若要走出此地，要么破除阵法，要么耗尽这些尸骸的力量。
与后者相比，破除阵法反而更靠谱一些。
眨眼间新的一批骨鸟彻底诞生，数量更多，气息更强。
“我挡住他们，你借机破阵！”
秦无双提剑就上。
她剑道之术堪称无双，阵法之道却是一窍不通。
倒是洛凡，总能出乎预料，跟她自己比起来，不如寄希望于他。
洛凡一边抵挡那些骨鸟，一边开启破妄灵瞳观察。
“找到了！”
他发现这些邪物的攻击看似混乱，实则有某种规律。
无论它们嘶咬的如何疯狂，始终不会靠近某个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洛凡看到那里有一块黑色岩石。
那岩石不知材质，看上去就无比坚硬。
硬到洛凡即便使出全力，也没打碎它的把握。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块岩石旁边有道无形的结界。
似乎出了那道结界，就能自然而然地离开阵法。
洛凡再次挥出一剑，斩杀了几只骨鸟后，他听到了秦无双的闷哼。
她被一只骨鸟抓破了肩膀，上面多了几道血淋淋的痕迹。
那血痕又迅速变成了黑色。
“不好！”
洛凡冲过去，一剑斩开扑向她的骨鸟，揽住那纤细的腰身。
剑光开路。
他抱紧她，向着那块黑色岩石冲了过去。
骨鸟变换阵型，形成一道墙，挡住了洛凡的去路。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
“以剑引之——”
“给我破！”
洛凡探出剑指，惊雷炸响，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且将那无形的结界，劈开了一条通道。
三丈。
两丈。
一丈。
在结界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两人冲了出去。
那些骨鸟被阻挡在内，发出不甘的尖啸。
不消片刻，它们重新化为黑气，被尸骸所吸收。
洛凡将秦无双放下，让她靠在那块岩石上。
她的脸色和嘴唇都泛起了惨白色，身子蜷缩着发抖。
“冷…好冷…师弟…我好冷…”
她肩膀上的伤口，黑雾缭绕。
阴邪之气正在试图冲破她的灵力防御，向体内扩散。
洛凡急忙取出回春丹，解毒丹，全部给她服下。
但，无效！
毒素依旧萦绕在伤口不散，他的丹药仅仅起到了抑制作用。
那些毒素又一次冲击起了秦无双的灵力防御。
洛凡又尝试用灵力逼毒。
他的灵力触碰到那些毒素，反而使它们更加活跃。
“啊…好疼…快停…”
秦无双咬着下唇，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握住洛凡的小臂，“别管我，去找凤凰精血…谢师兄…在等你。”
洛凡感受着她手上的动作，看着她艰难忍受的模样，略微动容。
正阳宗会武时，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未曾开口喊过疼。
如今又是怎样的折磨。
让玄天宗这个外表极其坚强的大师姐，都撑不住了。
“师姐，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洛凡盯着那伤口，眉头微皱。
这毒素，遇灵则生。
本质上，那些骨鸟乃是灵力所化，因此寻常手段根本无效。
“什么办法？”
秦无双问道。
洛凡看着她的眼睛，“吸出来。”
“……”
秦无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这若是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的，她就算死，也会一剑劈了他。
既然是他说的...
那么...她想活...
她犹豫的是，洛凡会不会沾染到毒素。
洛凡没给她过多的时间思考，只说了句，“得罪了。”
滋啦！
他撕开秦无双肩膀上的衣服，露出那三道狰狞的伤口。
秦无双娇躯微颤，闭上了眼睛。
随后。
她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中带着点温热。
又有些软软的东西，触了上去。
接着，透过伤口，她又感知到了些许吸力。
秦无双心跳如鼓，双手在地面上抓出了几道痕迹。
直到她再也感知不到动静，眼睛才悄悄睁开了一条缝隙。
“师姐感觉如何？”
洛凡噙着抹淡笑，右手指尖悬浮着一团水汽。
水汽中是被阴阳泉包裹的毒素。
眼见洛凡平安无事，秦无双放下了心。
她嘴唇动了动，问着洛凡，“这…算不算肌肤之亲？”
“呃…”
洛凡有些噎住，讪笑道，“得罪之处，师姐见谅，总好过丢了性命。”
“嗯…”
她看了眼洛凡，没再多说什么。
卧槽？！
洛凡头皮发麻，经历过数次，这眼神代表什么，他可太明白了！
玄天宗的这位大师姐，不会真的对他…
动情了吧？！
万一传到人家师父耳朵里，他还能不能拍拍屁股走人？
造...孽啊...！
说好的不沾染因果呢？
到了最后，这滔天因果恐怕只能他自己来背。
洛凡暗自叹了口气，随手将那团毒素甩了出去。
腐蚀的滋啦声响过后。
岩石的侧面，出现了一行模糊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