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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是真的尴尬，强行扯出一脸冷静捧着泡面碗跟在送受伤战士去病房的队伍后面，临走还给送了俞韶扬一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又因为重症监护室进不去看了一会儿便兜兜转转绕回来了。
还因为记岔了路绕遍了整栋楼，仿佛捧着泡面在医院走了个秀。
为了不那么尴尬想着趁这会儿没人赶紧吃完算了，边走边吃的结果就是收获值班护士迷一般的眼神。
要面子的程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俞韶扬见到他回来，一口汤差点笑喷出来。
程逸已经把空碗扔了，坐在俞韶扬旁边捂着脸，深沉地叹了口气。
俞韶扬笑地很不要脸：“以后估计没人跟我抢泡面了。”
“没了。”程逸剜了他一眼：“俞哥的泡面咱不敢吃，怕遭报应。”
俞韶扬安慰他：“没事儿，反正咱明天得把轻伤战士转移回去了，不然到时候一起转移怕没有足够位置。而且等重伤的病情稳定下来还得挺久，期间找人看着就行，一直在这儿谁都熬不住，还耽误训练。”
程逸点点头：“你先带小孩儿回去，我再等等。”
俞韶扬白眼一翻：“你可拉到吧，你找不着了沈凌舟来找我事儿咋整？”
程逸跟他互怼：“我还怕樊思麒来找你呢。”
俞韶扬撇嘴：“不可能，我们烦烦怂。”
程逸本来想说“沈凌舟也怂”，突然一想沈凌舟一点也不怂，还贼刚，就无话可说了。
俞韶扬也不打趣他，开始问正事：“现在还有几个在手术室里？”
程逸摇头：“没了，刚刚那是最后一个，有几个在重症监护室，还有几个在普通病房，但状态不是很好。还有就是……”
俞韶扬眨了眨眼，听他继续说。
程逸起身：“陪我出去抽根烟。”
楼下两个穿着迷彩的男人靠在大楼下的石柱上，凌晨的雾很浓，和两人周围的烟搅成一团。
程逸垂下眼睛，轻声道：“你们队，有三个，没……救回来。”
“我知道。”
气氛冷了片刻，程逸吸了口气，雾水的凉气深入肺中：“两个未婚的，还有一个媳妇儿有身孕，都七个月了。”
俞韶扬皱眉：“蒋肃？”
“嗯。”程逸说：“他媳妇找来了。”
“他上次给我说完了这次任务就退伍，回家陪老婆孩子。”俞韶扬咳嗽了一声：“……咱没把他带回来。”
程逸笑了一声：“回去咱俩又得拿这事儿劝老庞退伍。”
“他那倔驴能听进去个屁。”俞韶扬也笑：“况且他一个政委，出啥任务？”
两人笑了一下就沉默了。
程逸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家里人，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不会怪谁，毕竟都是兄弟。”俞韶扬说着，声音有点哑：“我这次不该让他去……就差这一点儿。”
“你不是劝阻过了吗，他跑我这儿请的愿……我给他批了。”程逸叹了口气：“他媳妇儿挺着个肚子过来帮忙，还说绝对不改嫁，以后咋办？人家娘俩就这样一辈子？”
俞韶扬心里也堵的慌：“多往上申请点抚恤金给他家？”
程逸也不知道怎么办，两人就默默抽烟直到天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