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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无聊的喜宴(下)(第1/2页)
一番话语说得滴水不漏,完美掩饰了自己的私心与算计,稳住了在场众人的人心。
说完,刘元昌主动端起身前的小酒杯,抬手示意,与众人齐齐举杯,轻轻与周边宾客碰杯示意,姿态从容,气场沉稳,完美拿捏住了官场的场面与分寸。
刚才开口问话的小胡子乡绅,见状立刻顺势附和,满脸笑意,高声说道:“好,就冲着咱们知府刘大人说的这句话啊,那我就先干为敬了,你们也都意思意思吧,一起喝一点。”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在场其余宾客也纷纷举杯响应,此起彼伏的干杯声再度响起。
“干干干……”
“哎呀,干了。”
“干了!”
满堂宾客再度陷入酣饮之中,男宾酒桌之上热闹喧嚣、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至极。
而另一侧女眷落座的酒桌之上,此刻也悄然生出了新的动静,与男桌的热闹喧嚣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氛围,暗流悄然涌动。
陈盈静静坐在女桌席位之上,目光始终遥遥落在秦淮仁的身上,眼神紧紧追随,一刻不曾挪开。
看着秦淮仁被一众宾客轮番劝酒、频频举杯、硬撑应酬、来者不拒的模样,陈盈心中的闷气便层层叠加,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不满,忍不住低声嗔怪吐槽。
她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嗔怪,低声自语道:“真够傻的,自己能喝多少酒,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谁敬的酒都不知道拒绝,就这么硬喝啊!”
陈盈深知秦淮仁的酒量与性情,知晓秦淮仁向来顾及情面、不懂推辞,此刻,她看着秦淮仁强行硬撑,心中满是心疼与气恼。
陈盈继续小声埋怨,语气里满是担忧地说道:“哼,就不知道少喝点,一会,该丢人了。”
在陈盈看来,这么的无度饮酒,迟早会醉酒失态,当众出丑,实在得不偿失。
坐在陈盈身侧的刘氏,听闻她的吐槽,当即笑着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几分通透又戏谑的笑意,柔声开口劝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慵懒与随意。
刘氏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嗨呀,你还不懂男人嘛!男人呢,全都是酒色之徒,不是喜欢喝酒,那就是好色,这一会儿啊,张东喝好了,一会就好乱性了。”
刘氏说话的语气随意,带着几分调侃,看似随口劝慰,实则暗藏挑拨之意。
说完这番话,刘氏不再多言,主动端起身前的酒杯,对着桌上一众女眷高声招呼,带动席间氛围,继续大声说道:“来来来,咱们再喝一杯,干了。”
可是,此刻的陈盈,早已没了半分饮酒的心思,心中满满都是郁结、担忧与不安,无论旁人如何热闹劝酒,她都毫无兴致。
陈盈静静端坐在酒桌前,双目放空,心神不宁,整个人陷入沉默之中,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这场荒唐婚事的利弊与后续,满心杂乱。
刘氏将陈盈这番落寞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瞬间生出了挑拨离间的心思。
刘氏素来喜欢搬弄是非、窥探他人私事,此刻见陈盈神色落寞、心绪不宁,便打算趁机煽风点火,挑拨秦淮仁与陈盈之间的感情,看一场热闹。
刘氏微微侧身,凑近陈盈身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与挑唆,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喂,陈盈啊,你说,张东这娶了一个小媳妇,你就真的不生气吗?”
她刻意停顿片刻,看着陈盈平静的神色,继续趁热打铁,言语愈发刻薄,句句戳人痛处。
“要我说啊,你的心可真是够大的了,一会儿啊,他们两个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难道真的就一点醋也不吃?”
随后,刘氏更是直言开口,刻意放大陈盈的危机感,句句带着挑拨的意味。
“哼,我跟你说啊,你毕竟人老珠黄了,以后啊,张东和银凤呢,天天快活。到时候呢,你一个人就要独守空房了,到时候呢,你就真的不怕张东一脚把你踢出家门吗?”
这番话语字字诛心,刻意放大矛盾,试图勾起陈盈的嫉妒、焦虑与不安。
任谁听到这般刻意挑拨、句句扎心的话语,心中都难免生出怒气与芥蒂,陈盈自然也不例外,心底瞬间翻起层层波澜,压抑的醋意与不安悄然滋生,不可能全然无动于衷。
但是,陈盈的心性通透沉稳,早已看透刘氏搬弄是非、刻意挑事的心思,瞬间便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丝毫失态,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从容的笑意。
陈盈转头看向身旁的刘氏,语气平和从容,不慌不忙,笑意温婉,却字字暗藏锋芒,从容开口回应道:“哎呦,王夫人啊,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了,那么,不妨我也就把实话告诉你吧!”
陈盈神色坦然,语气坦荡,丝毫没有半分局促与酸涩,继续从容说道:“我们家的张东啊,能够把银凤这么漂亮又这么贤惠的女人娶进门来啊,那说明,张东有本事,我还巴不得呢!我说实话吧,我都替我家男人高兴,娶到了这么贤惠的一个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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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陈盈话锋一转,道出自己真正的心思,言语间尽显通透大气,反倒将刘氏的挑拨尽数化解,还顺势反将一军。
“哎呦,往后啊,银凤要是能帮我相夫教子,又替我孝敬老人,你说,这省了我多少事啊!”
一番话落落大方、格局尽显,彻底击碎了刘氏想要挑拨离间的心思,非但没有让陈盈陷入焦虑嫉妒,反倒衬托出陈盈的大度通透,反衬出刘氏的小肚鸡肠、搬弄是非。
刘氏原本满心算计,想要借机挑拨二人关系,看一场热闹笑话,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刻意挑唆,非但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倒被陈盈从容回击、顺势反讽,落得个心胸狭隘、搬弄是非的难堪境地。
此刻周遭众多女眷端坐一旁,耳目众多,刘氏深知此地不宜发作,若是当场动怒争执,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沦为众人的笑柄。
因此,刘氏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尴尬与不悦,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客套的笑意,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刘氏强行缓和神色,对着陈盈故作夸赞地说道:“哎呦,大妹子啊,你可真是够大方的啊!你可别把话说那么满,小心啊,说了嘴巴,又把自己的嘴巴打了。来,喝一杯。”
说罢,刘氏连忙端起酒杯,主动向陈盈敬酒,想要借此岔开话题,化解眼前的尴尬局面。
另一边的男宾酒桌之上,众人依旧酣饮不止,接连又喝下数壶美酒,在场众人大多酒意深沉,头脑昏沉、脚步虚浮,人人都带着浓重的醉态,场面愈发热闹混乱。
就在众人酒酣耳热、场面最为热闹混乱之际,刘元昌缓缓从席位上站起身来,身子微微摇晃,一副醉态深沉、头晕乏力的模样。
刘元昌赶紧抬手轻轻扶住身旁的秦淮仁,脑袋昏沉低垂,语气带着浓浓的醉意,慢悠悠地开口吩咐道:“张东啊,你过来,你把我给扶住了,我喝多了,我这头啊,好晕啊!真是头晕的厉害啊!”
刘元昌还刻意装作醉酒失态、浑身乏力的模样,语气含糊,故作难受地继续说道:“你……你快扶着我,回你的……你的书房去,休息一会啊!”
秦淮仁心思敏锐、头脑通透,即便周身酒意缠身,也瞬间看穿了刘元昌的真实心思。
秦淮仁的心里面清楚,刘元昌根本没有真的酩酊大醉,此番故作醉酒、索要休息。
这一切全都是刻意为之,是故意给自己找一个脱身离场、避开酒桌纠缠的台阶,想要带着自己暂时脱离这场喧闹荒唐的宴席,私下交谈、交代事宜。
秦淮仁心中了然,瞬间把握住了这难得的脱身契机,自然不会错过。
秦淮仁立刻顺势接下台阶,不再推辞,连忙伸手稳稳扶住身形摇晃的刘元昌,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配合着对方的醉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一步步朝着县衙书房的方向缓步走去,顺利摆脱了酒桌的轮番劝酒与纠缠。
一旁酒意上头、满心不甘的王贺民,一眼就看出二人想要借机离场的心思,瞬间急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身子踉跄摇晃,满脸怒意,对着正要离去的秦淮仁高声大声嚷嚷阻拦,语气急躁又蛮横。
王贺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浑蛋,张东,你不许走,你回来,你回来给我喝酒,喝酒。”
王贺民绝不甘心就让秦淮仁就此脱身,满心想着继续灌酒纠缠,发泄心中的不甘与怨气。
秦淮仁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未回,只是眼角余光淡淡扫过,不动声色地对着不远处站立的诸葛暗悄然递了一个眼色,眼神示意清晰明确,暗藏指令。
心思机敏、深谙主官心意的诸葛暗瞬间秒懂秦淮仁的用意,立刻心领神会,丝毫不敢耽搁,当即快步上前,迅速招呼席间一众乡绅、地主,纷纷围拢上前,将意欲阻拦、纠缠不休的王贺民团团围在正中。
众人簇拥着王贺民,纷纷端起酒杯,轮番上前敬酒,你一杯我一杯,接连不断地向王贺民劝酒,用连绵不绝的酒局彻底将他缠住,让王贺民无暇分身、无力追赶,彻底断了他阻拦秦淮仁的念想。
刘元昌靠在秦淮仁的搀扶之下,依旧维持着醉酒昏沉的姿态,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故作难受、含糊不清地低声念叨,刻意演给身后众人观看。
“回书房了,回书房,我喝多了,我感觉我好恶心啊!对,我要吐了。真是好恶心啊!”
全程演技逼真,毫无破绽,让旁人全然看不出半分刻意伪装的痕迹。
秦淮仁也极为配合,全程摆出小心翼翼、尽心照料的模样,柔声关切地应声回应,语气满是细致的关怀。
“知府大人啊,你小心,小心一点门槛,这太高了。”
秦淮仁一边假装细心叮嘱,一边又稳又慢地搀扶,步伐缓慢稳妥,小心翼翼地避开沿途障碍,稳稳护送刘元昌前往书房,彻底脱离了喧嚣混乱的喜宴现场,将整场荒唐热闹、暗流涌动的婚事闹剧,暂时隔绝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