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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默眨眨眼，忽然道：“语儿。”
正低垂着眼眸的顾语安抬眸看向钟离默。
钟离默看着窗外，“下雪了。”
——
纾然迷糊的睁开眼睛，扶苏在一旁轻声道：“下雪了，你要看看吗？”
纾然愣了愣，然后道：“好。”
他们住的房间有阳台在外面，扶苏早就在哪里准备好了给纾然躺着看雪景的躺椅和毯子。
他抱着纾然出去，让她躺在上面，这样看雪也不会冷。
雪一开始很小，慢慢的就变大了。
纾然看着，安静的沉默不语，越安静，扶苏就觉得心脏哪里越疼。
“你……”纾然看着扶苏，她现在的脑袋里面只知道两个消息，看雪和自己快死了。
其余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扶苏。”
纾然轻声道：“扶苏。”
扶苏点点头，“雪很漂亮。”
“嗯。”
纾然安安静静的看着，可是眼睛永远像是看不清，她好像看见了雪，好像又没看见雪，好像全世界都在下雪，又好像世界都是一片白色，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可以感受到旁边有人抱着自己靠在椅子上的温度。
“扶苏。”
“嗯。”
“扶苏。”
“嗯。”
她喊了两声就没什么力气再喊了。
扶苏安安静静的呆在她身边，“纾然，你还好吗？”
纾然过了很久才说：“还好。”
扶苏一直抱着她，没说话。
纾然看着雪，很想说一句：看雪，是和一个人的约定，可是跟什么人的约定？为什么约定？
她不记得。
她很想自己想写什么起来，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连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也不知道。
钟离默和顾语安一起开车回来的时候，在远处就看见了扶苏他们房间阳台上的两个人，顾语安站在原地安静沉默的看着。钟离默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情也很压抑，“我们，安静等扶苏的通知吧。”
顾语安看了一会儿，才道：“好。”
纾然想要安安静静的走，扶苏本是个意外，她们就不去了。
朋友多年，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扶苏一直抱着纾然在怀抱里面。
而纾然，做了个梦。
梦里，一个小女孩出生，她慢慢长大，后来看见了隔壁的一个小男孩，阴郁偏执黑暗，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后来主动上前，那个男孩叫牧辞川。
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是牧辞川的命，叫顾语安。
牧辞川后来出国对她帮助，她也选择了出国，她身为副总裁，什么都不缺。
只是在一次偶然里面认识了一个男孩子，约定要一起看雪。
他们热恋一年，平静分手。
因为男孩子知道了她得了病。
他们和平分手。
于是她回国，认识了钟离默，是顾语安心尖上的宝贝。
每个人都是别人心里面的宝贝。
她坚持工作，后来记忆是在不行，便退出了。
她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面，空荡荡的家里面，她一天忘记很多事情，最后什么都不记得。
她抓狂，发疯，哭过。
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面，带走了她所有的情绪波动。
她剩下的，只是等死的空寂。
她的一生，还算平淡，没什么大风大浪。
还算不错了。
她知足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夜色里面的雪很大，特别大。
扶苏一直抱着她，感受到她醒过来了，她的体温低的可怕，呼吸的起伏也很小，扶苏抱着这样一个跟尸体一样的她，不知道在她睡着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他这样经历了一个下午，直到现在。
纾然的手从毯子里面他的手心抽出来，冰冷的感觉让她好像更清醒了一些。
“纾然。”
纾然伸出手，一些雪花飘了进来，她抬手举了一会儿才接到一个。
“冷吗？”扶苏抱紧了她。
纾然看着手心的雪花，看不出来是什么造型，她掌心很暖和，是因为扶苏一直握着她的手，所以雪花一下子就化了。
“不冷。”纾然轻声道，她看起来似乎还不错，“帮我打电话给语儿。”
扶苏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语安的电话，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喂……”顾语安的声音很轻。
扶苏和纾然都没有去拿手机。
顾语安听见没声音，自己坐在沙发上忐忑了一个下午的心情越发的紧张起来。
“纾然……”
顾语安的声音紧绷，钟离默坐在一边也握紧了双手。
“扶苏。”
纾然轻声叫道。
顾语安和钟离默都安静了下来。
“嗯。”扶苏嗯了一声。
“扶苏。”
“嗯。”
纾然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扶苏的名字。
“能遇上你。”纾然原本还算好的声音，开始慢慢弱下来，“很幸运，也很不幸。”
扶苏抱着她，力气不自觉的慢慢加大，但是纾然好像什么都没感觉一样。
“一个月，忘了我。”纾然轻声道。
“嗯。”
“我的事情，全权交给语儿。”
“嗯。”
“我死后，和你没什么关系。”
“嗯。”
“我没什么说的了。”
“嗯。”
扶苏抱着纾然，抱得越紧，心里面就越空。那心里就像漏了一个洞，不断的漏风，风冷的刮得他疼得要死，可他没办法缓解这种痛苦，纾然的安静，只能加重，不断的加重……
他无药可解。
而另一边，钟离默和顾语安都看着手机，安安静静的看着手机，双手却死死的捏着都不自知。
“纾然。”
“……”
“我答应你。”
“……”
扶苏睁着眼睛，空洞的看着远方。
双手不断的加重把纾然抱在怀里，可是越紧，越抱不住。
纾然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回握扶苏。
顾语安终于落下一滴泪在手机屏幕上。
钟离默双手捂着眼睛。
“纾然，你睡着了。”
“……”
“我给你讲最后一个睡前故事。”
“……”
“白雪公主的故事。”
“在遥远的一个国度里，住着一个国王和王后……他们渴望有一个孩子。于是很诚意的向上苍祈祷……要一个孩子。不久以后……王后果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这个女孩的皮肤白得像雪一般，双颊红得有如苹果……国王和王后就把她取名为……“白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