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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看着晏司聿指尖捏着的孕检单，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容初对晏司聿的失望，也清楚这四年她受过的苦，更知道她这次铁了心要离婚。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他本想先瞒住，等问问容初的意思再决定要不要说，可现在，被撞个正着，根本瞒不住。
苏淮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是，怀孕了，大概六周。”
晏司聿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孩子。
他和容初的孩子。
当年那个孩子没保住，容初上次提起说很难再孕，那空洞的语气，让他愧疚又心疼。
现在，她又怀上了。
这算什么？
是上天不忍他们就此分开，决定再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吗？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席卷了他，晏司聿指尖微微发抖，压抑着声音对苏淮说，“先别告诉她，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准备礼物。”
他想给她一个像样的惊喜，想让她知道，他爱她，也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苏淮张了张嘴，很想提醒他，以她们两人现在的关系，这个孩子未必是惊喜。
可话还没出口，晏司聿已经转身快步离开。
苏淮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时，一只纤细冰凉的手轻轻抽走了他手里检查单。
苏淮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容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得可怕，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诊断报告。
“小初？你怎么出来了？你应该躺着——”
容初没回答，目光定定落在“宫内早孕”四个字上，很久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
“当初那个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了。”
苏淮心头一紧，连忙解释，“他没骗你，你的子宫受损严重，怀孕概率极低，几乎可以算不能生育，但……不是绝对不可能。”
容初重新低下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轻轻吐出一句。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苏淮脸色骤变，立刻听出了她的意思，急声劝道，“容初！你子宫情况本就不好，如果这次不要，以后真的、真的再也怀不上了，可以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容初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淮以为她会改变主意，她却平静地抬眼。
“帮我安排手术吧，越快越好。”
“小初，你……”
“我这辈子的使命，又不是给谁传宗接代。”
“你就不怕以后后悔吗？”
容初轻轻笑了一下，笑得疏离冷淡。
“我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过。”
“是吗？”
一道冷沉压抑的声音，忽然从苏淮身后响起。
晏司聿不知何时回来了，黑色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本想亲自去购置礼物，可走到一半，想到她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自己却离开，实在放心不下，便吩咐沈繁去准备，自己折返回来。
结果，刚走近，就听见她说要打掉孩子。
当头一盆冷水，把他所有的欣喜与期待，浇得彻骨冰凉。
容初看见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是，包括下定决心跟你离婚，我也从没后悔过。”
晏司聿心口狠狠一抽。
他同意离婚，是听了律师的鬼话，以为放手才能重新开始，以为给她自由才能挽回她。
可现在，她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离了婚，他还能追。
孩子没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晏司聿压着浑身翻涌的恐惧，一步步走近。
“你上次说，流产之后再也怀不上，现在老天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我们重新开始的礼物？”
容初抬眸看他，眼神越发冰冷。
“晏司聿，你忘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晏司聿一怔。
“你为了报复我哥，给我下药，我们在不清醒的时候发生关系，才有了他。”容初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当年那个孩子，你说是孽缘，现在这个孩子，对我来说，一样是。”
孽缘。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晏司聿心上。
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她心意已决。
恐惧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绝对不能。
这是他留住她的唯一机会。
晏司聿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在容初再次转头对苏淮说“今天安排手术”的那一刻，他猛地上前，不顾她的反抗，直接打横将她抱起。
“啊！晏司聿你干什么！”
容初惊声挣扎。
苏淮也懵了。
“晏司聿！你放她下来！你疯了？！”
晏司聿充耳不闻，抱着容初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苏淮的阻拦隔绝在外。
容初在他怀里又踢又打。
“你放开我！晏司聿你疯了！这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决定！”
晏司聿紧绷着下颌线，一言不发，眼神黑沉得吓人。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他直接将容初塞进自己车里，“咔嗒”一声，落了全车锁。
容初去拉车门，根本拉不开。
她气急，拿起手机想打给哥哥，手刚抬起，手机就被晏司聿一把抢走，毫不犹豫，直接丢出车窗外面。
“晏司聿！”容初气得浑身发抖，“你把手机还给我！”
他依旧不理会，发动车子，面色阴沉得可怕。
“你要带我去哪？！”
不管她怎么喊，怎么吵，怎么质问，晏司聿都像没听见一样，只顾开车，车速快得吓人。
看容初在后面闹腾太厉害了，担心她伤到孩子，晏司聿才沉声说道，“容初，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你乖一点，好好呆着。”
容初看着他陌生而可怕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软语气，试图讲道理。
“晏司聿，你不是已经同意离婚了吗？我们马上就没关系了，这个孩子留不留，本来就跟你无关。”
晏司聿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声音低沉而诡异。
“我反悔了。我同意离婚是因为听了律师的话，以为放手才能重新追你，但现在，是我想错了。我为什么要放手？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才能证明我爱你。”
“爱我？”
容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晏司聿，你爱的不是我，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才对吧？想给你传宗接代的女人多得是，为什么非得抓着我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