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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徐辰带着换上了一身笔挺新衣服的父母,坐着石南安排的车,朝着安城三中驶去。
一路上,徐妈看着窗外,忍不住感叹三中如今的火爆。自从徐辰拿了菲尔兹奖,周边的学区房硬生生被炒上了天,不少外地老板甚至砸重金只为把孩子塞进来沾沾仙气。
更离谱的是,当年那个在网上发帖分析安城三中风水布局的大师,如今竟然也跟着鸡犬升天,身价暴涨,甚至堂而皇之地在公众号推出了「重点中学文脉堪舆服务」,出场费都是六位数起步。
听着父母的八卦,徐辰暗自咋舌,心想这年头连算命的都蹭自己流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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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很快驶入安城三中的大门。
因为刚拿到省里的一大笔教育拨款,如今的校园有不少地方还拉着施工围挡,一副热火朝天大扩建的工地景象。
但即便如此,刚一进校门,徐辰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红毯从校门口一路铺到了操场,市里的一二把手丶教育局局长以及三中的全套领导班子,全都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更让他有些过意不去的是,道路两旁竟然还乌泱泱地站着一大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代表。
徐辰本以为寒假学校早空了,没想到自己一个出席揭牌仪式的决定,竟然害得这么多学弟学妹还得在假期跑来充场面。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不过,等他走下车,看到那些学生们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一个个眼睛里闪闪发光丶恨不得扑上来握手时,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想想也是。安城毕竟不是北京上海,这座小城的高中生们,生活圈子就那么大,平时能见到的最大人物也就是校长和偶尔来视察的教育局领导。像徐辰这种上过央视新闻丶拿了国际顶级大奖的人物,对他们来说简直跟课本里走出来的历史名人没什么区别。
而且对这帮高中生来说,今天能亲眼见到活的徐神学长,拍两张照片发个朋友圈装个大逼,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呢。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被抓这波壮丁的,今天能站在这儿的,据说可都是年级里成绩拔尖的好学生。
「徐教授,欢迎回家啊!」市里的大领导快步迎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徐辰的手,笑容灿烂得仿佛见到了亲人。王校长和陈嘉平也激动地在一旁连声附和着。
「领导客气了。」徐辰应对自如地寒暄着。
一旁的徐爸徐妈看着市里最大的领导对自己儿子这么客气,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骄傲。
……
其实真要按国内的体制算,徐辰现在是内定即将获批的院士,享受的是副部级安保与医疗待遇。而眼前的市里一把手,顶天了也就是个正厅级。虽然学术圈的地位不能直接和行政系统画等号,但硬要排个座次的话,徐辰才是这群人里级别最高的大领导。
不过,徐爸徐妈显然还没完全适应儿子身份的这种转变。对他们来说,徐辰的工作太遥远了,那些什么院士的头衔,听起来是很响亮,但和自己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关系呢?反观眼前的市领导,那可是能一句话决定他们小区翻新丶工作调动,实打实管着安城几百万人口衣食住行的「现管父母官」。
谁的权力看得见丶摸得着,谁就是老百姓眼里绝对的权威。
正因为在潜意识里,依然本能地把市领导视作最大的那尊神,所以此刻,当看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然对自家儿子如此尊崇,甚至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时,老两口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那种切切实实丶触手可及的「光宗耀祖」带来的自豪感,甚至比当初隔着电视屏幕看儿子拿下国际大奖,来得还要猛烈和痛快!
……
在一众领导的簇拥下,徐辰开始参观母校。
不远处的操场边缘还围着绿色的施工挡板,隐约能听到挖掘机的轰鸣声。因为徐辰这块金字招牌,学校拿到了海量的拨款,目前正在大兴土木全面扩建。
然而,当一行人走到学校行政楼一楼的大厅时,徐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大厅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杰出校友光荣榜」。
排在最上面丶占据了绝对C位的,赫然是徐辰的照片。
但问题是,那张照片……是他高一入学时拍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他,短短的寸头,眼神呆滞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下巴上还有一颗因为熬夜刷题冒出来的青春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考试」的迷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