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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会不会散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过去了，你的骨头肯定会散架。”
田野到底还是打不过自家师父，挨了几拳，心里那股委屈劲儿泛了上来。
他从宁天的桎梏里抽身，把挡风帘一掀，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他妈别走太远！不然算你擅自离营！”
宁天冲着田野的背影喊了一句，也不知道这小孩听没听见。
田野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广袤的黑夜里游荡，走累了，就随便找个草坡一趟。
这里的夜风太大，一朵云也留不下，所以星空格外明亮，每一颗都尽全力地发着光。
可是田野觉得自己好像把最大最亮的那颗弄丢了。
等到站岗的时间点，田野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往营地赶。
张非瞧见面前的人，又惊又喜。
田野也没想到自己和张非是同一班岗——他和商成疾换班，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自家师父待在一起。
“和你师父闹翻了？”
张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田野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张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吃点甜的，消消气。”
田野把巧克力丢进嘴里，主动挑起话头。
“你想好要退伍了吗？”
田野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他不确定是不是也在问自己。
“嗯。”
张非的回答差点被夜风吹走，或许，他对此也不是那么的肯定。
早上两人领完物资往营地走的时候，张非一路上都在找田野搭话。
田野原本不想理他，可听见他说起这事儿，目光就看了过去。
大概是在张非身上找到了一点共鸣，田野渐渐打开了话匣子，两人竟也越聊越投机。
这才导致宁天打翻了醋坛子。
“不再考虑一下？还有一年，你就可以升到一级上士，那个时候......”
“我等不了了。”
张非打断田野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确切来说，是我妈的病等不了了。”
田野察觉出张非语气里的悲伤，摸了摸口袋，把藏着的糖递了过去。
张非吃下糖，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开一抹弧度，往田野身边凑了凑。
“那你呢？想好要退伍了吗？”
田野摇了摇头。
“和你师父商量过吗？”
田野又摇了摇头。
“我该不会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吧？”
张非瞧见田野点了点头，瞬间感到受宠若惊。
“那咱俩现在可有小秘密了，是统一战线的盟友。”
田野没否认，也没承认。
退伍这件事，他在雷霆里谁也不能说，生怕被自家师父知道。
幸好这里的风大，话一出口就被吹散了，怎么也落不到宁天的耳朵里。
“这事儿你别告诉我师父，我不希望他......难过。”
最后那两个字，田野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他并不确定，如果自家师父知道他要退伍后会是什么态度。
宁天以前带过几个徒弟，有留在部队的，也有早早退伍的，在将近十年的部队生涯里，生离死别，他经历过太多，况且身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他早就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田野曾经调侃过他，二十六岁的年纪，六十二岁的心态，稳如老狗。
或许和田野吵架，是宁天情绪最为外放的时刻。
田野想着，如果自己退伍了，师父应该会为此觉得难过，几分钟也好。
毕竟他们，曾经亲吻过。
“等你退伍了，我能去找你吗？”
快到换岗的时候，张非突然问了一句。
“找我干嘛？”
田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
张非的脸微微发烫，幸好他长得黑，夜色更黑，这才没让人看出脸上的红晕。
“还......还能干嘛？就......请你吃饭。”
“行。”
田野答应得很干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人请客吃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