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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黑暗预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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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城门的里面是一座古城。它虽比城门之外的现代学府还要壮阔,却是年代久远的古迹,不仅建筑物的色泽,连这里的空气也像刚出土的古物。
    古城是历史久远的城邦,有着鲜明的克里特文明标志,神庙位居城区核心,居高临下,鸟瞰全城。神庙在城邦人心目中占据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可神庙供奉的既不是天神宙斯,也不是海神波赛冬,而是冥王哈迪斯,就连神庙的样式也是冥府的翻版。
    曾经的死神冥府,如今已是斯提克斯学院的院长室,被师生誉为黑暗教父的院长克曼,理所当然成了它的主人。
    从外面看,院长室呈半球状,形似巨大的坟丘。走进门里,呈现的却是六边形穹顶建筑。
    棚顶那盏硕大的古灯向三维播撒着暗弱的光线,使得光影里的一切全都透出莫名的诡异。隐藏在灯伞背后的穹顶辐射着慑魂的力量,让人不敢举目。
    对开的栗色房门两旁摆放着两人高的古钟。古钟的外形不尽相同,都是欧洲中世纪流行的样式,绝非出自古希腊人之手。
    迎门的墙壁上是一幅冥界全景浮雕。浮雕灰暗的色调迎合穹顶的威慑力,置身室内仿佛进入了灵魂世界。
    左侧的墙壁上是一通到顶的书架。书架大部分空置,只有几处阴暗的角落里散放着几部古籍。古籍外形怪异,看似远古图腾。
    右侧的墙壁上镶着一面巨大的凹面镜。镜子占据了六边形墙壁的两个边,刚好构成三分之一的圆弧。克曼宽大的办公桌位于圆弧中央的地面上,坐在桌子的后面就能一览办公室的全貌。
    克曼最大的嗜好是站在办公桌的对面,隔着桌子看镜子。现在,镜子里有个影像,看似聚光灯照在床上形成的圆形光影。光影的中央有个巨大的蚕蛹,不,那不是蚕蛹,而是包裹在人体外面的绷带,形似蚕蛹的外壳。不难想象,即将破茧而出的不是蚕蛾,而是人。
    响起敲门声,三长两短。
    克曼知道来人是自己的亲信,依然全神注视着蚕蛹。
    随房门打开,镜子里的影像愈发暗淡。当门开到人能通过的宽度,镜子里的影像消失在愈发明亮的光幕里,连仅隔一张办公桌的克曼也看不到了。
    “导师,分院的教授想知道,学院突然休课是否跟死亡赌具有关?”易旨然停在门口,恭敬地问。
    易旨然有着游泳健将匀称的身材,是性感与美貌的完美结合。她是克曼的学生,也是克曼预言的忠实信徒。因为从不隐晦她对克曼的爱慕,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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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斯学院的师生都把她视作冥后,易旨然也喜欢以珀耳塞福涅自居。
    “死亡赌具没有死,表明此次死亡游戏还没有结束。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真正的死亡游戏即将开始的前兆。”克曼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尽可能让他的声音平稳。
    克曼身材干瘦,酷似死神卡戎。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他那件黑色长袍里包裹的不是活人的身体,而是一具木乃伊。
    “您是说,真正的死亡游戏即将开始了?”易旨然的眼里流露殷切的期盼。
    “死亡赌具复活,开启预言的主人重生,伟大的黑暗预言即将变成现实。这才是我们祈盼的死亡游戏。”克曼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明显颤动。
    克曼对易旨然的影响有着蝴蝶效应。由于极度亢奋,易旨然已然语无伦次。“导师,我能做些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作为您的学生,克曼预言的践行者,我应当有所作为。”
    “那不是克曼预言,而是伟大的黑暗预言。它不属于克曼个人,也不属于斯提克斯,而是属于迪那摩世界。它是迪那摩人共同的希望和未来。”克曼无比兴奋地说,“亲爱的易旨然教授,请转告该耳柏分院的教授们……不,你要告诉整个学院的教授们,预言之主将为我们送来黑暗之门的钥匙,无比强大的黑暗力量即将回归人类世界。”
    克曼的一席话令易旨然欢欣鼓舞,易旨然兴冲冲离开了院长室。
    不等易旨然出门,克曼的视线就投向镜子。随房门关闭,镜子里的影像迅速清晰。只见,白色蚕蛹犹如棺材一般掀开上盖,恶生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克曼盯着棺材里的恶生,惊惶失措地欢呼:“醒来了,开启预言的主人,您的忠仆终于盼来了希望的曙光……”克曼的肢体乃至灵魂全都惊恐战栗。显然,他的梦寐以求也令他极度不安。
    镜子里的影像定格在恶生坐起来的一刻,它的真实情形仍在事发地继续。
    过去的两天时间里,恶生亲历了一连串的奇异。
    完成移魂换命,恶生在地球的记忆被彻底封闭,成了彻彻底底的迪那摩人。
    此后,恶生在冥母之眼的引导下走进冥界,拿到判官笔。由于刚刚结合的灵体和肉体欠缺默契,恶生的手脚不怎么灵活,脑子里的记忆也是一堆无序的数据。恶生就是在这种状况下,走进海格力斯的寝室,把刚刚学到的冥梦咒,用在了海格力斯身上。
    从山顶区下来,恶生路经精英学校普通校区,把自己的寝室一把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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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行动不便,脑子里的数据又急需整合,恶生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恶生回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到了两个医生打扮的人,恶生想都没想就随手一挥。那之后,恶生钻进蚕蛹,进入深度睡眠。
    恶生不知道病房里的死人被谁弄走,连梦露到访他也毫不知情。恶生一觉醒来,不仅身轻气爽,脑子里的数据也完成了整合。那些数据既有他在迪那摩二十一年的学识,也有基因传承的迪那摩秘史。
    恶生正在回味他在迪那摩的记忆,发觉病房里有个人。当他意识到,那人是他心仪的女生时,梦露已然离开了病房。恶生回过神,一把推开蚕蛹的上盖,一跃跳到地下,溜到窗前,窥探窗外。
    恶生所在的位置是第三平民区国立医院。他的病房在二楼,窗下是住院部的后院。
    在恶生爱怜的目光注视下,梦露诱人的身姿穿过空旷的院落,走进停车场。
    “看什么呢,你的爱情吗?”骷髅鬼凑到恶生身旁,两个深不见底的眼洞贪婪地盯着梦露远去的身影。
    骷髅鬼的外形酷似巨人的尸骨,生有一对笨重的翅膀。但它不是天使,而是来自地狱的招魂使。
    “鬼判官没有爱情,连亲情也没有。”恶生漠然说道。
    恶生神情狡黠,体态猥琐,看似自闭的胆小鬼。显然,这是恶生刻意为自己设计的迪那摩形象。
    “你应当给我下一道命令。”骷髅鬼把头伸到恶生面前,发起挑衅。
    “把我的棺材整理好,你个奴才。”恶生用命令的口气说。
    “你去过海格力斯的寝室,你连自己的寝室也一把火烧了。可结果呢,我一锭金子也没拿到。我为什么听你的呢?”骷髅鬼愤懑地质问。
    “海格力斯是我的仇人,也是鬼判官的囚徒,什么时候处决他,全凭我的心情。”恶生拿出主人特有的傲慢,用不屑的口吻说,“你应当清楚,我是鬼判官,不是为穷鬼制造金子的工人。”
    “我相信死神卡戎的话,鬼判官有能力把人的魂炼成金子。可问题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金子呢?”骷髅鬼早已等得不耐烦。
    “倘若我的奴才不再破坏主人的兴致,你今天就能拿到金子。”
    “我怀疑你是不是鬼判官。看在死神卡戎的份上,我只能信你一次。”
    骷髅鬼呼扇着笨重的翅膀,飘到床上,合上棺材的上盖。
    棺材变回白色蚕蛹,蚕蛹表面没有一丝裂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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