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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陈氏供销社和粮票
听到老板为花钱太快而叹息，戴着假发遮住秃头的约翰·史密斯嘴角抽动一下，心说我也想让万能的上帝赐予我这种困扰！
但他面子上还是微笑提醒道：「————阁下，乔治堡的移民和建设是为南方开发公司服务，那三艘飞剪船的建造费用，可以记在南方开发公司的帐目上。
这都可以算作是您个人借给南方开发公司的贷款，等将来公司的棉花种植园盈利了，您就可以拿回本金和利息。」
陈文斌闻言摆手道：「那三艘飞剪船是要跑亚洲运移民的，只能挂在罗宾公司名下，该花的钱就得花，我就是抱怨一句。」
他说着，低头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草稿，递过去道：「————约翰，我今天叫你来，除了听一下二月份的财务报告，还想跟你商量一下，怎么收回发给员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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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清楚，公司现在人员成本越来越高了，我又不能降低薪资水平，这是公司凝聚力的基础，但把金币和银币放在员工手里，除了沉淀在床底和促进一下周边的消费，也不能创造更多价值。
现在北美又不许流通纸币，所以我想发行一种可以流通的代币，或者叫代金券，物资券，粮票都行。
所有员工根据不同职级每月可以申请兑换一定额度的物资券，发薪日的时候直接发这种物资券，然后再成立一家供应日常消费品的连锁商店。
这个连锁商店只接受公司的代市物资券，以此减少金银市的流出，甚至向外部市场提供一定的流动货币————」
这代币————是物资本位的纸币？
约翰·史密斯被老板的想法弄得一愣，然后低头蹙眉仔细翻看起草稿，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陈文斌没有催促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喝起了热水。
这个供销社和粮票的方案，是他应对金银币外流和北美通货紧缩的一个办法，也是构建自己货币体系的一个设想。
反正他到西部以后，手下的人最需要的也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和各种工具物资，不如提前建立一套能回收工资的供销社物资券体系，将员工更加紧密地控制在自己的战车上。
如果他的供销社商店能开遍西部的所有市镇，那他发行的物资券就算没有黄金白银做抵押物背书，也会变成真正的流通纸币。
一旦搞成了，好处就太多了！
战时能高效调动物资和人员，平时能干预经济稳定市场，还能最大程度利用金融杠杆，加速西部的建设，增强自身的实力。
大概十分钟后，约翰·史密斯放下草稿，抬头认真问道：「————阁下，您是准备用这种物资券强制取代金币和银币，发给公司雇员吗？」
陈文斌摇头道：「当然不是强制，只是供销社的物价要比市场价低一点，肯定能吸引人使用。」
约翰·史密斯叹气道：「那我恐怕这家罗宾商店会一直亏损经营！」
陈文斌道：「怎么会呢？罗宾商店到了西部以后可以统一采购移民种出来的粮食。」
「那采购也是强制的吗？那些移民只能将粮食低价卖给我们？」约翰·史密斯追问道。
「——.
」
陈文斌刚想点头，然后又觉得有些不妥，要是让移民们只能低价卖粮食给自己，时间一长肯定会产生不满，那他的西部土皇帝可就当不稳了。
约翰·史密斯看见他的反应，平静说道：「————阁下，那些愿意跟随你到西部的移民虽然签下了契约，但他们不是你的农奴！
他们有权支配自己的财产，您的设想很好，但能够实行的前提是您的商店必须垄断西部的商业和贸易，而且物资券也必须强制人们使用，否则商店就会一直亏损下去。
因为我们的雇员并不愚蠢，他们会寻找到套利空间，如果限定每个人短期内能够兑换的物资数额，那物资券就很难成为人们储藏价值的货币。
这其实就是您提出的「看不见的手」的市场机制，市场里的每个人都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个规律，我想哪怕在西部也会同样生效的。」
陈文斌皱眉复盘了一下逻辑，发现自己确实是陷入了先入为主的误区，光想着有成功经验，却忽视了环境的不同。
他这几天一直在听各个公司负责人汇报，感觉花钱太快了，有些肉疼，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可以用供销社和粮票制度双管齐下，完美配合收回货币，但忘记了在自由市场环境下，这套体系根本不堪一击。
「————你说的有道理，约翰。」
陈文斌缓缓点头，他不是那种死不认错的人，乾脆问道：「约翰，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我需要你的那些经验。」
他面试的时候就知道约翰·史密斯的情况，他是家道中落的商人出身，早年想振兴家业做过几次生意，还去阿姆斯特丹参与过金融投机，只不过要么生意赔钱，要么投机失败背上了债务，三十二岁以后才老实当起了会计师和商行经理，可以说拥有比较丰富的赔钱亏钱经验。
陈文斌正是看中他吃过亏，被毒打过，处事非常谨慎，所以才让他当了银行行长和自己的财务官。
约翰·史密斯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我的阁下，你可是比我成功一百倍的商人！
你确定要让我帮你想办法？」
陈文斌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一挥手，坦诚道：「我能成功，全靠新技术和新模式，还有你们这些人帮忙————你有什么想法就快说吧！」
约翰·史密斯微微点头，大老板就是这点好，听劝，慷慨，且尊重人，所以他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认为物资券和连锁商店都是很不错的设想，但我们绝对不能将两者强行捆绑。
连锁商店不需要为了维持物资券的信用而低价出售物资，可以专门成立一家百货贸易商行，从东部向西部运送物资，在西部各个市镇建立商店，还可以承接邮递和汇款业务，赚取利润。
至于物资券————嗯．就用标准湿度的小麦作为锚定物！
只需要再成立一家粮食商行，负责按照市价收购粮食，同时接受物资券购买粮食，百货商行的商店可以替粮食商行代收物资券，变相接受物资券购买商品。
美洲银行也可以开展物资券的兑换业务————不过我认为这套物资券的运营成本太高，还不如直接让美洲银行以金银币为锚定物发行银行券。
《北美纸币法案》只是禁止了殖民地政府发行法定纸币，免得英国商人利益受损，而不是禁止银行发行自己的银行券纸币。
只要市场能接受，控制好准备金，我们完全可以发行自己的美洲银行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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