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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掉链子,大事当天打退堂鼓。”
薛漉没有打断他,没有像他鸡贼且沉默的父亲一样带微笑无用处鼓励他,没有像他已失望的母亲一样对他恨铁不成钢。
薛漉看着他说:“知道了。”
赵望暇一整个愣了。
他再次强调:“我认真的啊。我虽然每天都在说疯话,但这话你得听进去。”
薛漉说:“嗯。”
“你知道什么?”
“你是凡人,你会犯错,我们处境可能会更糟。”
薛将军今日在家,穿得很日常,和赵望暇仍是同一套的素色衣衫,说这话时,眉宇间仍没什么神采。不像翩翩世家公子,仍是阴郁的,不好惹的。眼角眉梢,只很浅淡地勾勒出那么些笑意。
“你笑什么?”赵望暇被笑得莫名不好意思。
薛漉仍然只是笑着,并不作答。那笑很快从嘴角消失,只仍留在眉梢。
他们一路到处乱逛。
赵望暇不爱出门。他原本的出租屋附近,他状态不好时海马体仿佛不工作,他住了一年偶尔也会也会走错岔路。
现下左拐右拐,薛漉问他,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我们不久前来过?
赵望暇啊一声,盯着相似的小路打了个哈欠:“那你指个路,去哪啊?”
薛漉问,你想去哪?
赵望暇觉得他俩对话毫无营养且莫名其妙:“都行。”
他挥了挥手,问后头那些看不见但估计在的人:“喂,哪儿阳光好点,出来指个路。”
没人搭理他。
薛漉回答:“我的书房阳光最好。”
赵望暇讲:“不想给你打工。”
因而没有然后,他俩绕了一圈,也或许是若干个小圈,到一处竹园,边上一池锦鲤,跃动间水波粼粼,似无数碎钻闪动。
薛将军行伍之人,背挺得很直,赵望暇把轮椅摆定,就地坐下来,抬头看他,“累了”穿书人如此解释,“也有点烦。”
“我们真倒霉,怎么办?要是户部吏部打得不行,最后赵景琛风风光光去南边,顺理成章接着削兵权,然后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做掉,”赵望暇问,“我俩怎么办?”
“你不是让我先等着把伤养好?”
赵望暇自己说的话,此刻难免不好意思:“确实。真不行大不了还是死。”
“先说好,薛漉,真倒霉透了我俩死一起,你得让我先死。”
“为什么?”
“不然我看着你的尸体,会睡不着。”
薛漉讲:“我不怕死,你也不怕,你在担心什么?”
“我怕痛啊。”赵望暇说,“怕睡不着,怕人折磨我。”
“我到时候先一刀把你捅死?”
“你不一定能做到。”赵望暇实话实说,“也可能是一直做不到。”
“我还以为,你这样让我做好完蛋的心理准备,是因为你怕让我失望。”
“你有事吗?”赵望暇简直想翻白眼。他确实是很烦别人对他过高的期待导致的失望,但,这和是谁可没关系……吧?
“总之我不会失望。”薛漉讲,“总归是不会比之前更差了。”
“哦。”赵望暇点头,“之前有多差?”
往常散步,是赵望暇低头看薛漉,现下位置倒转,薛漉剑眉凌厉,赵望暇看着,觉得有些冷。
而薛见月盯着他看了会儿,许久。
赵望暇差点要转开话题。
“之前不用养伤。”薛漉说,“因为伤好了也没有希望。”
“至于你担心希望破灭,赵望暇,有,对我来说,一直比没有好。”
哇。
赵望暇想,他没想到这是希望,而不是期待。
第27章我不识字
号外,号外,薛将军自北塞回京后,称病许久,终于要上朝了。
赵望暇这天和薛漉聊了很久闲天,后来问他,所以明天喊你去干什么?
薛漉说,大事发生吧。
死的这位吏部主事,请罪,请查,查到了一些别的。
“晴锋说,明面上,他放进来的一个官员,是张家的人。”赵望暇想了想,“怎么说,有文章可做?”
薛漉答,又是唇枪舌战,看彼此机锋,没意思。
赵望暇于是问他:“你觉得什么比较有意思?”
薛漉淡淡地看着他。
初夏,夜晚有点凉意。赵望暇吃着时令水果,并不急着听他的答案。
他快把玉盘里的吃完了,剩最后一块寒瓜,递给薛漉:“跟我学习呗。”
“我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他这么说,“放轻松,都没意思,所以随便他们讲。说什么你就装作在听,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参考你意见,就是可能得聊聊这个主事的案子到这个地步要怎么查。如此大事,文武大臣,哪怕做个样子,也得在。”
或许是他信口胡说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显得很像那么一回事,薛漉问他:“你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赵望暇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混了二十多年的日子,早年间算个资优生,后来一直在生病,和摔碎所有人的期望。
他说:“之前跟我娘我爹学习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言语羞辱他人不带脏字,做过一些活计,写过一些闲书,没什么成就。”
薛漉消化了一下,问他:“真是大户商人出身?”
还惦记这个呢?
赵望暇回:“都说过了,不是。普通人家,比不得薛家世家气派。”
“一具空壳而已。”薛漉接,“满门忠烈,不过给摇摇欲坠的门匾染血。”
他话说得很平静,但语气一贯的冷静使然,听着仍很有锐气。
“那就不忠,那就不烈。”赵望暇回答,“天不就你,你就灭天。”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志向。”
“说来给你听听看而已。”赵望暇把玉盘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睡吧,明日早朝。”
他没睡着,卧榻很大,无人在身侧,仍无法安眠。
海棠花已谢,无法凌晨四点再去看,他只好盯着墙壁的花纹,看了半宿。
天已露鱼肚白,索性早起散步。
碰到薛漉,再打个哈欠,预祝他顺利。
他走得没有留恋,临了却突然一回头,薛漉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便宜男妻猛地一顿,片刻后挥挥手,喊句加油。
薛漉被他那点尴尬逗笑,略一点头,低眉看腰侧的玉佩。前朝旧物,祖辈传到他手上。上好羊脂玉,摸上去出油,洁白无垢。
侍从推着他,上马车,进宫。
薛将军一身朱红色朝服,金线绣麒麟,束益善冠,革带束腰,黑色朝靴,瞧着英气十足。腰侧佩剑未出鞘,仍衬得他血气横生。那一派祥和的瑞兽补子,穿他身上,竟只显得像拘束。
殿上鼓声初歇,百官肃立,唯有武官班首一人坐在轮椅上。
群臣窃窃私语,他凝神去听,耳边是一句“边将……律例不熟……今日恐怕无他置喙之地。”
倒是有趣,不如说点他不知道的。
龙椅上的人咳嗽一声,于是大殿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