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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打了侯亮平，钟书记不会心疼吧？(第1/2页)
钟正国是倒数第二批走上去的。
他在棺木前站定时，没有低头，目光在棺中人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弯腰，直起身，转身走回座位。
钟小艾跟在他身旁，没有弯腰，没有靠近，只远远站着看了一瞬。
王政、高明远一前一后走上去，各自完成了行礼，各自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厅内所有人都已经完成告别，祁同伟才缓缓走上前。
他站在棺木旁，低头看着那张已经不会再睁开眼的面容，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像在用那段时间，把某种被强行压住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放回原位。
然后他直起身，退回话筒前，声音带着那种被反复磨过之后的平静：“告别仪式到此结束。请各位来宾有序离场。”
……
“这个杂种怎么处理？”
……
祁同伟音落刹那，刘华强又一步上前。
一脚又踩在了侯亮平脸上。
侯亮平原本听见祁同伟说散场，心里松了口气，准备立刻起身离开。
此刻，却是瞪大双眼——
……
“一个毒虫，跑来大放其词，狗叫不停。”
“侮辱了陈今朝，侮辱了一个死者，这事怎么算？”
……
刘华强转身看了一圈，随后丁元英上前温和笑道：“这还能怎么办？”
“钟书记的女婿，稍微有个闪失，钟书记可得心疼了吧？”
……
阳谋！
下套！
挖坑！
前一秒才说了侯亮平是毒虫，来侮辱陈今朝。
下一秒就说钟书记的女婿，没法处理。
这一唱一和，就这么短短几秒时间，直接让钟正国和毒虫挂上了联系！
这可是影响仕途的、帽子的事！
……
钟正国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笑容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停在嘴角没有往上爬。
他的后槽牙咬得很紧，咬得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像从门缝里挤出来的：“一个毒贩，我心疼什么？这毒虫，跟我钟家没半点关系。”
……
侯亮平趴在地上，听见这句话，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的东西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嘶哑着喊了一声：“爸！”
钟正国猛地转过头，那目光像一把刀，声音又硬又冷：“什么爸！谁是你爸！叫我钟书记！你已经和钟家没关系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确认那句话的余音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
“一个毒虫，落得现在这地步，知不知道侮辱已故的省长是什么罪？”
……
厅内安静了一瞬。
高明远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往后靠了回去。
刘生摘下墨镜，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没有戴上。
赵瑞龙的二姐放下了翘着的腿，目光从侯亮平身上移开，落在了别处。
……
侯亮平趴在地上，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的目光从钟正国脸上移开，缓缓地扫过钟小艾的方向，又移开，最后落在地砖那些细小的纹路上，像是要在那上面找到一条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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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华强低下头看着他，那目光不算凶狠，甚至谈不上生气，只是像在看一件终于被确认了归属的旧物。
他抬起脚，在侯亮平的膝盖窝上轻轻一踢，力度不重，却刚好让侯亮平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一只手按着侯亮平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
“磕头，道歉。”
刘华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一个毒虫，也敢来侮辱牺牲的公职人员。公然侮辱，这可是犯法。”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声音微微加重，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水，刚好砸在某一根绷紧的线上。
他的目光没有看着侯亮平，而是越过头顶，落在后面那几排座位上——像在替某个已经不能再开口的人，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放回它们该在的地方。
刘华强声音极大，是说给后面这一群人听的，
你钟小艾不是先前忍不住开口么？
现在侯亮平也是犯法，刘华强打人也是犯法，抓谁？
……
侯亮平的额头抵在地砖上，没有出声。
他的身体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那一下磕得太重，还是因为某种比疼痛更难以消化的东西正在从内部把他拆开。
刘华强松了手，退后一步，侧过头，目光从钟小艾的方向掠过，像一道极轻的划痕，然后收回。
……
他大步迈出，走到门口，掌心朝上，大大方方地对着赵东来，像是在递一件早就该交出去的东西：“警官，打人了，我进去坐一周。”
语气平静得像在预约一个普通行程。
……
钟正国猛地站起身，带得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开口，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步伐又急又重，把那道背影留给了满厅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目光。
侯亮平被人从地上拖起来，像一件已经被确定不再有用的旧物，被架着衣领拖向门口。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喊什么，只是低着头，像是已经被那几句话彻底拆掉了最后一道支撑。
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里晃了一下，随后消失在门外那片暗下来的天色里。
……
钟小艾跟在钟正国身后走了两步，像是想开口说什么。
钟正国没有转头，声音不高，却足够她听清每一个字：“去把侯浩然的名字改了，以后叫钟浩然。侯亮平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再也别想和钟家有任何关系。”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钟小艾的脚步在原地停了一瞬。她看着那道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目光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绷紧到松开的过程，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
追悼会散场。
众人全都迅速离场。
郭援朝、丁元英私下叫走了祁同伟，说是有事情要问清楚。
……
高育良和董广平依旧留在原地。
“行了，人都走了，起来吧。”
“真不怕给自己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