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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青目光一动。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知道终灭诞生于宇宙寂灭的时刻。
按理说，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古老，也都要年轻。
如果宇宙继续循环下去，他要不知道在多久之后才能诞生。
但祂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存在于过去。
可从时河钓叟的话来看。
祂竟然在终灭诞生之前，就已经预知到了此事。
所以提前培养紫霞之主，用来对付终灭。
怎么对付，紫霞之主已经展示过了。
作为和终灭性质接近的存在，她可以舍命利用自己的道果来将终灭暂时劣化，制造出机会。
那也是唯一的机会，能让超脱之下的存在伤到终灭这个超越者。
这一点，也只有紫霞之主能够做到。
换成其他的半步超脱都不行。
时河钓叟摇头道。
“紫霞可曾跟你说过。”
“有些老家伙，活的太久，已经失去了面对生死的志气。”
“我就是这样的老东西。”
“垂钓的太久，总想着在幕后操纵风云，总想着下棋，总想再稳健一些。”
“总想着不用拼命，就可以达到目的。”
钟青目光微动。
紫霞之主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他没想到竟然是在说时河钓叟，自己的师尊。
时河钓叟枯瘦的手指拂过脚下的竹筏。
“比起其他几个老家伙，我多少自由一些。”
“还可以依仗着这筏子到处走，去做一些事。”
“尽管代价是永远无法离开竹筏。”
“但我也以为，我和其他人不同。”
“依靠我的算计，最终还是能钓到我想要的那条鱼。”
“但到了最后，我才发现，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轻叹一声。
“紫霞说，她害怕那个人，不敢去面对。”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总是在算计，总是在下棋。”
“但真的到了要亲自下场的时候，却犹豫了。”
“我总是去摆弄那些弱者的命运，却不敢真正直视强者。”
时河钓叟忽然笑了起来。
“用钟青的话来说。”
“我已经是个没用的老登了。”
钟青嘴角抽了抽。
这话确实是只有他能说得出来的。
时河钓叟看向钟青。
“但你不一样。”
“你还年轻。”
“你的拳头上，还沾着他的血。”
钟青闻言一怔，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上面干干净净，什么没有，哪里来的血？
实际上终灭不是人类，就根本没有血这个东西。
不管是被弃者钟青还是钟青打伤他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一滴鲜血。
时河钓叟摇头一笑。
“你看不见的。”
“你刚刚到这个境界，时空高度还不够。”
“只有很接近他所在的时空维度，才能看到，那不只是他的血，还是他留下的印记。”
“带着这个印记，哪怕在无尽的宇宙海中，他也能找到你。”
钟青目光一凝，心中一跳。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中了这招？
难怪最后那一刻，面对自己的一拳，终灭没有丝毫躲避。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钟青还是冲动了。
最后那一拳，打伤了终灭，固然爽快了。
却也给了对方找到自己的机会。
“喝吧。”
时河钓叟缓缓道。
“把鱼汤喝了，洗掉血。”
钟青恍然。
他端起木碗，继续喝着鱼汤。
这一次，他注意到。
在自己喝汤的同时。
脚下原本看起来就十分破旧的竹筏，似乎变得更加破旧了。
那一根根竹子，都开始泛黄了。
显然真正能洗掉终灭之血的，不只是一碗鱼汤。
而是时河钓叟的手段。
对方虽然还没有成就超脱。
但在这条路上，也比刚刚达到半步超脱的钟青远出太多。
可以看到甚至抹除终灭的标记。
但看着泛黄发黑的竹子，钟青知道祂付出的代价定然也不小。
喝完鱼汤之后。
整个竹筏变黄了一半。
时河钓叟脸上，似乎也多出了好几道皱纹，气息变得有些衰弱，更像是一名普通的老者了。
钟青放下木碗，对时河钓叟一抱拳。
“多谢。”
时河钓叟摇了摇头。
“我这没用的老登做不了太多。”
“但还是不能眼看着徒弟最后做的事情白费。”
“你还有路要走。”
钟青眉头微皱。
“我的路……”
时河钓叟淡淡道。
“你也是一位师尊不是么？”
“你的路，就是师尊之路。”
此话一出，钟青目光一变。
对方莫非是看出了什么？
不……看不出来其实才奇怪。
如紫霞之主和时河钓叟这样的半超脱，恐怕早就在关注钟青了。
而钟青突破无拘之后两次，都是将未来弟子们的传承送回过去，之后就唐突变强。
或许祂们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但要是看不出钟青的变强和弟子有关系，那真是白瞎了。
“可是我的弟子们已经不在了。”
说到此处，钟青目光也是一沉。
此时，旁边传来一声怪笑。
“嘻嘻。”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落在钟青身边，带着锋锐的气息，吓了钟青一跳。
“靠，你特么吓人呢？”
是旁边的稻草人忽然动了。
将自己的镰刀，横在了钟青的面前。
钟青回过神来，骂出声来。
但刚骂到一半，他的话语忽然卡在了喉咙里，瞪大了眼睛。
看着横在脸旁，稻草人的镰刀那雪亮的刀身上。
这一刻，在刀身的影子中。
他看到了。
那是无尽的星空。
星空之中，有着无数熟悉的影子。
傅汐，希菱，东方环，羿听白，小黑，小嘎，十二魔将，火魅，夜姬。
无数道身影，都在这镰刀的刀光影子之中。
“这……这是……”
钟青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起来。
他之前看似平静，是因为他从来不是情绪很重的人。
心中并非如此。
在终灭一分钟内毁灭重塑了宇宙十万八千次之后。
对于能否找回曾经的宇宙，他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
时河钓叟缓缓开口了。
“这是曾经宇宙的剪影。”
钟青目光发亮，但他很快注意到了什么。
“怎么没有……”
剪影中，只有记名弟子和其他亲朋的影子。
却没有最重要的……真传弟子们！
时河钓叟微微一笑。
“去找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