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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
那是陆铮差点死掉的地方。
“我下午去一趟广州。”陆铮的声音没有波澜，“特勤局在广州有一个联络站。灰布衫的指纹、照片和电台的序列号，他们查得到。”
苏云晚没有反对。
“去吧。注意安全。”
陆铮嗯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水泥的事——”
“水泥的事，我来。”苏云晚站起来，扯了扯大衣领子。
“放心。”
陆铮看了她三秒，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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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苏云晚让老蔡开着吉普车，直奔宝安县物资局。
物资局在县城中心一栋三层的砖楼里，门口停着两辆永久牌自行车和一辆拖拉机。
苏云晚踩着七公分高跟鞋走进去的时候，物资局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暖水瓶和旧报纸混合的气味。
办公室门上钉着一块木牌：综合调配科。
苏云晚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三个人。两个年轻的办事员在埋头抄写什么东西，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深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往后梳着，面前的搪瓷杯里泡着浓得发黑的茶叶。
这就是给蛇口停水泥的主儿——综合调配科科长，孙广发。
老蔡之前打听过了。孙广发在物资局干了十二年，手握全县水泥、钢筋、木材的调配大权。
“孙科长。”苏云晚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来。
孙广发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蛇口那位苏代表？”
“是我。”
“哦。”孙广发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苏代表来得不巧。今年全县的水泥配额确实用完了。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是上级定的指标。”
苏云晚笑了笑。
“孙科长，我来之前查了一下数据。宝安县一九七八年的水泥总配额是四千二百吨。截至上个月底，实际调拨量是三千六百八十吨。”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放在桌上。
“也就是说，还剩五百二十吨的余额。”
孙广发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数字我得核实——”
“不用核实了。”苏云晚的手指点在纸上。“我帮你核实过了。这是你们调配科上个月报给县计委的月报表。上面盖着你的私章。”
孙广发的脸色变了。
“你哪儿来的——”
“月报表是公开呈报的文件，县计委的档案室任何持有介绍信的国家干部都可以查阅。”苏云晚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念课文。“孙科长，我今天早上七点就去了趟县计委。”
七点。
孙广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这女人起得比鸡还早。
“五百二十吨余额，蛇口一号厂房的地基只需要八十吨。”苏云晚竖起一根手指。
“八十吨，占全县剩余配额的百分之十五点三八。”
她报的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孙广发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算有余额，调拨也要走审批流程——”
“我知道。”苏云晚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所以我带了这个。”
她将文件正面朝向孙广发。
那是一份盖着外交部公章、林致远亲笔签名的“中央紧急协调函”。
昨天下午到的。
老蔡骑着自行车去邮电局取回来的时候，腿都蹬软了。
协调函上写得明明白白：蛇口特区外贸引进项目属国家特一级重点工程，所需物资由地方政府优先保障供应。如遇特殊情况，项目负责人有权越级调配。
“孙科长，这份协调函您看一下。”苏云晚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