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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
“写信。加密。让人带过去。”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德英词典。“我用苏家老宅的藏书编码做密钥。这套编码只有苏家人和施密特知道。就算信被截了。没有密钥。谁都看不懂。”
陆铮看了看那本词典。“多久能编好？”
“两个小时。”
“那我去码头再看一眼那条船。”
“去。但不要太近。”苏云晚叫住他。“带上望远镜。数一下船上现在有几个人。还有——那四个铁皮桶有没有被移动过。”
陆铮点头。正要出门。
管委会的座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空旷的铁皮办公室里炸开。
老蔡跑去接。拿起来听了几秒。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捂住话筒。回头看苏云晚。
“苏代表。北京。林部长的电话。”
苏云晚走过去接过来。
林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太清楚。线路嗡嗡响。像是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被压扁了。
“小苏。省政府给国务院发了一份简报。说蛇口管委会涉嫌越权开展外资审查。引发外商投诉。你知道这件事吗？”
苏云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知道。”
“简报是白均山签批的。他还附了一份材料。说你通过私人渠道向境外银行递交了一份‘针对合法外商的恶意投诉‘。要求国务院责令蛇口管委会暂停一切外资审批工作。”
苏云晚的嘴角抿了一下。
白均山的动作比她想的还快。
他不只派了调查组。他还往北京递了简报。把事情捅到了国务院。
“林部长。”苏云晚的声音很稳。“那份简报里有没有附上我报告的原文？”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没有。只有白均山自己写的概述。里面引用了你报告的几个数据。但原文没附。”
苏云晚心里有了数。
白均山截到了她的传真。但他的翻译不靠谱。他不敢附原文。因为一旦有人核对英文原件。他断章取义的部分就会暴露。
所以他只敢用自己的话概述。挑最刺眼的数据。做成简报。递上去。
“林部长。我手上有汇丰银行出具的正式声明。能证明德利贸易的申请存在身份造假和资金来源问题。如果国务院要看原始材料。我可以随时提供。”
“声明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上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时间紧。白均山的调查组周一就到蛇口。国务院可能也会派人。小苏。你有把握吗？”
苏云晚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亮。投在地上的影子很黑。
“有。”她说。
挂了电话。苏云晚在桌前坐了很久。
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把五四式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每一颗子弹。七发。一颗不少。重新推上去。咔嗒一声。
揣进暗兜。
老蔡站在门口。一脸担忧。“苏代表。北京也要派人来？”
“不一定。但得做最坏的打算。”苏云晚站起来。“老蔡。你去跟赵大锤说。从今天起。管委会大院所有出入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不管是谁来。先登记再放行。”
“包括那个周婉仪？”
“她要来。让她在门口等着。我不出去。她就进不来。”
老蔡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窝棚里只剩苏云晚一个人。
她拿出那本德英词典。翻到第一页。开始编密码。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两页纸写完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
晚饭是赵大锤老婆端来的。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白煮蛋。
苏云晚把煮蛋剥了壳。蛋清上有一道裂纹。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几秒。然后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