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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寒意从许曙的身上开始凝结出来，温蒂能感觉到从许曙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气正在缓慢地扩散。
身上的汗毛正在一根根竖起来，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温蒂一时间居然不敢回头去看看那个正在被自己靠着的人。
北龙双也感觉到了。
其实他对于自己恩人的强大早就已经有了认知。
能在十几秒内杀死四十多个成年壮汉，这种战斗力，在他当年闯荡江湖时闻所未闻。
寻常战斗，三五个人便已经是成群结队了，十几个人更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而这以一己之力屠杀四十多人，倒也真对得起自己恩人的称号。
强如妖物。
但是在这一刻，感受到来自许曙身上的压力时，北龙双才惊觉自己居然还是小瞧了自己的恩人！
这等凝重的气氛居然会从一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吗？
这感觉就像在面对千军万马一样，那种肃杀的感觉让北龙双这等不怕死的人物居然也产生了想要转身而逃的冲动。
宛如脆弱的生物见到了天敌一般，正在发自血脉的战栗。
许曙就那样站着，天地为之变色，四周的光线也黯淡了几分，反而增加了几缕如同虹光一样的色彩。
面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指正在极其缓慢地蜷曲。
他似乎正在试图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却怎么也握不紧。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温蒂又能通过许曙微微颤抖的肩膀确认许曙还在呼吸。
而在许曙的视角中，整个世界的一切都忽然向内收拢了。
在那一刻，许曙感觉自己好像被从外部世界抽离了出去，放进了他自己的内部。
他凝视着自己的灵魂，也在质问自己的灵魂。
为什么……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是因为我露了财？给的银两多了，所以才激起了她们的贪念？
还是我的态度实在是太差了，所以让这女孩心生不满了？
要是刚刚自己没有只顾着走路，而是转头直接将那女孩抱起来离开，要是自己对她的态度更好些……
或者，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把女孩带走？
不对，是从一开始自己就应该明确拒绝让女孩跟上来，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丢那几块银子，而是该丢点食物就走。
自己就应该从一开始就……就……
就不应该进入这个聚集地。
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产生帮帮这些人的想法……
“疼——”女孩还在捂着手在地上干嚎，她喊的撕心裂肺，刺耳难听，但眼睛却止不住的往几人身上瞟，似乎在观察几人的动静。
空气变得越来越冷，氛围逐渐凝重到连那干嚎假哭的女孩都察觉到了不对，把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三人战战兢兢的看着许曙的身上开始闪烁起炫彩虹光。
温蒂算是见识过许曙的力量的，知道那些彩色的光芒是许曙的力量体现。
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许曙会突然出现这种类似于失控的情况。
而北龙双看着那些光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她……她难道是传说中的仙人？！
这个世界的仙神鬼怪之说一直络绎不绝，而北龙双过去一直对这些鬼神之说嗤之以鼻。
若是真有神仙，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能堂而皇之的作恶？
要是这个世间真的有因果报应轮回，那为什么……
自己行侠仗义一生，却会遭遇那种事情？
直到昨晚，北龙双才隐隐察觉到了“好人有好报”这种事情，但那么多年的认知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
所以，北龙双更多的是对许曙力量的震撼。
而那个女孩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攥住了，让她呼吸困难。
她在恐惧。
纯粹的恐惧着。
另外两人没有感受到的是许曙的杀意。
铺天盖地的杀意让女孩全身都开始止不住的抽搐痉挛，后悔的情绪开始止不住的翻涌上来。
而比后悔更强烈的是怨恨。
对世道的怨恨，对人生的怨恨，对那跟在自己身后准备接收成果的人的怨恨，对自己手中这武器的怨恨。
对北龙双的怨恨。
对许曙的怨恨。
你为什么要那么厉害？
简直倒反天罡。
而连这一抹倒反天罡的怨恨也被此刻的许曙清晰的捕捉到了，就像一缕阴风，在许曙最脆弱的这一刻吹灭了他续命的七星灯。
而这盏灯为谁而点亮？
反正不是为许曙自己。
“轰——”
一股庞大的压力骤然降临，温蒂闷哼一声，感觉身体一沉，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而她马上就察觉到自己似乎反而是特殊的那个。
因为身边的北龙双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无形的压力给死死的压在地面上。
而另一边的女孩更是五体投地，看那四肢扭曲的模样，赫然是被这股压力给硬生生的压断了手脚！
在自省过后，许曙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如果错的不是自己，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他看的很清楚，感知的也很清楚。
在这个女孩被那个女人拽着出来时，许曙就已经察觉到了这女孩手中的小刀。
甚至许曙清楚的感知到了那个女人将小刀塞进女孩怀里的全过程，也听到了那女人在这女孩耳边的低声耳语。
许曙也感知到了那几个一直遥遥跟在自己和温蒂身后的人，从离开聚集地开始就一路跟随着，就像等待着猎物死去的秃鹫一样。
而许曙刚刚之所以一路低着头只顾着向前走就是因为不想面对这些秃鹫。
也不想落下脚步，给那个女孩追上自己的机会。
他早就发现了，女孩的手早就已经摸上了刀子，就等着追上自己。
他在“买”下这女孩的时候多给了几两银子，希望能让她们见好就收。
他甚至在那个女人带着这个孩子出现在他面前时就已经警告过她们了……
你确定要对我这么做吗？
她依旧这么做了，那几两银子止不住她的贪婪，自己一路行走的行为止不住她们的恶劣，就在女孩主动出声，让许曙暂缓脚步时，许曙的心终于是死了。
他什么错都没有。
错的是这个世界。
是这群披着人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