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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有求于人，长乐选择无视穆川的态度，热脸贴上冷屁股，“大人，你就不能对姑娘家温柔一点？”
身后有士兵没控制住，突然就笑出声来。
长乐故作扭捏一跺脚，“瞧瞧，他笑我！”
这有点像受了欺负找相公讨公道的小娘子，尤其长乐将那娇滴滴的模样扮了个十成十，穆川还被她蛊惑了去，转身对着刚刚发出笑声的士兵道，“自去刑部领罚。”
那士兵一听，顶着比苦瓜还苦的表情去了刑部，其余人有眼色的也跟着退下了。
这会儿四下无人，穆川便问，“公主到底什么事？”
长乐并不急，把穆川邀请到御花园里，在这儿永康帝特定为长乐制作了一架秋千，长乐坐在那秋千架上，自己用腿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用眼色示意穆川，“你过来推。”
穆川抱着把剑，一袭黑袍立在远处，“卑职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话一落，转身欲走，长乐连忙从秋千上跳下来，跳得急了，脚下没踩稳，连人带秋千倒翻在地，穆川一个闪身就飞过去，将长乐从地上扶起来，查看她的伤口。
还好，只是擦破了些皮，但穆川却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罐小瓷瓶，倒了些粉末在伤口上，长光心细如发，瞅了眼那小药瓶，“咦，这不是我送那个嘛，又是随身携带的呀？”
倒药的手一顿，似是被人抓到尾巴，利落地将药瓶盖上，放进怀里，“时辰不早了，公主还是早些回未央宫吧。”
好不容易寻着机会撩拨一下，结果对方这么不解风情，但早就在前世习以为常的长乐，心里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找出带过来的阵法图，放上石案上，“穆大人，长乐确有一事相求。”
这位舞阳公主，也只有在救人的时候，才会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憨和乖巧，显然这招对于穆川来说很受用。
他停住了脚步，坐了下来，抽出图纸，略微翻了两页。
“雕虫小技。”他淡淡评价道。
太子和陵王，穆景禹及谢妫都束手无策的东西，到他眼里居然得了这样的评价？
长乐有些诧异，“你有破解之法？”
穆川也听闻最近有一本阵法图，传言很是玄乎，就连征战沙场的大哥也为此事伤透了脑筋，他还以为是什么神机巧妙的布阵，这会儿看了实在令人失望。
他随意指着一处阵法，“这个，长纵队的叫长蛇阵，如果用于行军或追击的倒是不错，机动力强，但是战斗力弱。”
说着又指了另一处图，“这个比较零散的图，叫百鸟阵，这是一种使用疑兵的阵法，比较特别适合平川旷野作战，……”他突然停下，望了一眼呆滞的长乐。
“我跟你讲这些干嘛，你又不懂。”
……
长乐感觉穆川在鄙视自己，跳起来就想反驳，但又想到自己的来意，瞬间耸拉下脸，眼睛里尽是讨好，“你能不能把这个破解的图画给我？”
“帮太子殿下要的？”他很聪明的明白了长乐的意思。
所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长乐点了点头，腰杆也没来时那么直了，“皇兄已经被这个困扰多时，做妹妹的，自然想为他分扰。”
倒是个好妹妹。
穆川笑了笑，目光落到那本阵法图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苦涩。
还来不及去分辨自己的心情，长乐的手就自然的搭在他的臂弯里，带着娇软的声音，怯怯的，“好不好呀？”
粉色的锦帛袖䙓里是她纤细的手腕，微微凸起一块腕骨，更显得她瘦小。
过了几秒，穆川抬开手，不动声色地与长乐隔开距离，“拿纸笔来。”
长乐双目顿时发光，笑容更真切了，“你答应了！”
说完跳了两步，活脱脱像一只兔子，正要去取纸笔，走了一半，又想起点什么，转身对穆川道，“那你得保密，不能告诉别人这图是你画的。”
穆川淡淡地嗯了声。
长乐笑得更欢，天光明媚，她突然就弯下腰，嘴唇轻轻地印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木娟花的香气，以及她独有的味道。
“这是奖励。”
他听见她略带媚惑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
穆川画图时很安静。
长乐磨着墨，一手托腮，男子的下颚角线条很流畅，低头注视着案上的纸张，苍劲有力的笔折和他的人一样。
利落不拖泥带水。
其实前世里，他们也有过很温情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跟着皇兄在国子监学习，夫子每日都会布置功课，皇兄再宠她，功课也不会伸出援手，每每到傍晚，她就会在宫门外拦住穆川，让他教自己。
那个时候，他总是紧抿着唇，嘴是说着不可，但身体还是诚实的帮了她。
人呐，一旦喜欢上谁，就会生出无数遐想，她以为穆川只是不喜欢表达，而心里是喜欢自己的，到最后她撞了南墙，她终于明白。
不是不说，而是真的不爱。
穆川最后落笔，黑色的墨汁在白纸上晕出一个墨点，他转过头，看着一旁走神的长乐，微微皱眉，“公主。”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声叫唤里有点宠溺又无可奈何的意思。
长乐回了神，那阵法已经悉数解完，旁边还罗列了阵法的优劣，包括摆阵的人数及设阵的地理位置如何选择。
捧起厚厚的一本阵法图，长乐仿佛已经听见父皇对皇兄的赞赏了，这一回合，东宫是碾压了陵王，但凡有些眼力见的臣子也知道该倒向谁了吧。
将图纸圈起来，小心翼翼放进袖口里，此时夕阳昔下，暮色西合，她和穆川相对而坐，恍惚之中，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谢谢。”犹豫了会儿，长乐还是说道。
虽然冒领功劳是件可耻的事情，但是古往今来，没有那个人的帝王之路是绝对干净的。
至于，那些肮脏的污垢她来面对就好了。
穆川收起纸笔，莫名的就想起之前的那个轻吻，耳根微红，淡淡道，“公主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