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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煊的生辰宴自然没有长乐的隆重，本来都是皇室所出，帝王再厚此薄彼，生辰宴还是按照宫里皇子应有的份例。
只是李长煊自己主动提出节俭，以此来彰显自己不喜奢靡。
永康帝颇感欣慰，但还是说道，“俗话说得好，穷养男，富养女，但你毕竟是朕的皇子，寿辰宴也不得节俭过度，怎么个分寸你自己拿捏吧。”
李长煊明白永康帝的意思，堂堂一个皇子，如果太过简朴，会让天下人误以为帝王有偏袒之意，又会引起朝臣众议。
“父皇放心，儿臣会妥善处理的。”
永康帝见李长煊还不准备离去，明白他有话要说，“还有什么事，说吧。”
李长煊抿了抿唇，有些迟疑，“母妃还在禁足期间，儿臣那日的生辰，母妃是否……”
这个情求得正是时候，董家方立下大功，过几日又是他的生辰，帝王没有道理不同意。
永康帝思忖片刻，“也罢，董家劳苦功高，你也一片孝心。”
“就依你的，即日起，你母妃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希望此事过后，她能长长记性，不要再做些让朕不能容忍的事情了。”
能坐上帝王的宝位，心思非常人能比，他何尝不知道太子妃之事，是长乐与那小太监联手构陷。
淑贵妃确实冤枉，或许是真的不知情，但借此事，希望能给背后的人一点警醒。
李长煊得到肯定的答复，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儿臣代母妃谢过父皇。”
“起来吧，朕也是看在你的份上，你如此仁孝，将来必定会成为国家栋梁。”
李长煊眼神一闪，拱手应道，“儿臣谢父皇夸奖。”
国之栋梁？
难道就认准他没有治世之材，不能成为一代君王吗？
李长煊离开后，高公公端来参汤，小心上前侍奉。
永康帝一口喝尽，接过锦帕擦了擦嘴，“老七看样子不太高兴啊。”
高公公是宫中老人，最会审时度势，揣着聪明装糊涂，“陛下方才宽恕了贵妃娘娘，陵王殿下怎么会不开心呢，陛下多虑了。”
“哼，”永康帝瞅了一眼高公公，指了指他，半笑道，“你啊，少在朕面前装。”
“朕方才说他是栋梁之才，你注意到老七的表情没，不甘心和野心都不会隐藏，当朕是老糊涂了吗？”
高公公一时沉默，过了会儿又道，“老奴觉得这也并非是坏事，有陵王这个竞争对手，太子殿下才会得到磨练，将来登上皇位，也不至于太过单纯被人利用。”
“这不正是陛下当初扶持董家与陵王的初衷吗？”
太子受教于德元皇后，本性至纯，德元皇后故去后，太子已经成年，其实行为其实与皇后一脉相承。
可是身为北齐未来的接班人，光是有仁善是不行的，也必须学会去争去抢，在帝王之路上杀出一条血道出来。
因为从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十几年无忧无虑，被保护着长大。
没有经过过权谋，就不知道人心险恶。
所以永康帝开始扶持陵王，抬举董家，不仅维持朝堂平衡，也给太子带来了威胁。
兄弟相残，过于残忍，可是帝王之路本就注定如此，立大业者，就是要承受别人所不能承受的苦楚，因此才能享受别人不能享受的荣耀。
可是如今的局势，已经有点超出他当时的预期，陵王野心昭然若揭，董家屡次不尊皇权。
永康帝冷笑一声，“他们母子两人，都喜欢去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朕的天下，到底还是朕说得算。”
高公公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公主身体最近可有好转？”
如今最令他头痛的就是长乐的身体了，太医查不出原因，但长乐身子却渐渐消沉。高公公语气犹疑，“还是老样子，”说完又补充了句，“老奴怎么估摸着，公主这病似乎跟当年皇后的症状有些像。”
话一说出口，高公公就有些后悔了。
永康帝一惊，顿时扭头望向高公公。
没错，当时皇后离世前，也是和长乐一样，四肢困乏。因为当年皇后生产下长乐后，身子一直不好，所以那段时间太医也只是诊断出气血不足。可是后来演变到昏倒，眩晕。
“你这样一提，朕到是想起来了，莫不是当年皇后也是被人下毒？”
“这，老奴不敢妄言。”
高公公虽然没有明说，但先前那一番话的提醒实在太过明显了。
帝王心中已经起疑，表面上虽然没有动怒，但内心早已经风起云涌。
陵王府外张灯结彩，两边檐角挂着灯笼，陵王平时积极结交人脉，因此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生辰宴排场不大，但帝王和贵妃都会大驾，亲来宴席。
长乐深吸一口气，纵然已经做了万全准备，真正到了这一天，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她拍了拍绿筠的肩，“没问题吧？”
绿筠点点头，眼神坚定，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放心。”
公主的轿子到了陵王府门前，小厮接过帖子，立马去门口通报。正巧李长煊就在门口，看见长乐下轿，“九妹不是身子不适吗？我以为今日你不会来了。”
长乐在飞遥的搀扶下落地，几日不见，肉眼可见的疲惫，眼帘沉陷，像是得了不治之症。整张脸向下耸拉。
李长煊收回视线，看来传闻舞阳公主身中剧毒不假。
长乐素日行事目中无人，这宫人看她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长乐费力一笑，给让身后的人给李长煊送上贺礼，“今日是七皇兄生辰，长乐再怎么不适也要过来，不然可就会错过生辰宴上的好戏了。”
这话说得隐晦，李长煊没有深究，他以为的好戏只是开宴之后的舞蹈戏曲。
左手一伸，向长乐做了个请的动作，“如此就是皇兄的荣幸，九妹里面请。”
这时府门一声高嗓，“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回头，黄色龙椅落地，后来还接着一辆玉轿子，里面正是淑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