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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握住太后的皱巴无比的手指，眼眶有些微红，“是啊，一晃几年，该长大了。”
老人咳嗽了两声，在嬷嬷的帮助下坐了起来，长乐连忙拿着枕头叠放在太后的腰下，让老人坐得更舒服一点。
太后人是老了，但记忆没有老了。
这个丫头长大了，比及她母后不遑多让，尤其是那行为举止间，完全不见当年的野蛮行经。难道是因为许了亲事便沉稳了些？
太皇太后凝视着她，看着她的脸，那眼神就越来越模糊，“皇帝说给你赐了婚，对方是穆家庶子。”
没想到太后还记挂这事儿。
长乐心里有些暖，她前一世情路坎坷，重活一次，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踏出那一步。
她点点头，“他叫穆川，皇祖母若是见了，定然会喜欢的。”
“嗯。”太后极为平淡地应了一声，“你喜欢便好，你性子娇，是受不得委屈的。”
这话也是触碰到长乐的泪点了，虽然太后的语气很平淡，可是独独这一句让她想起了已故的母后，若她还在，定然也会这样叮嘱吧。
“从前的事，你心里必然是怨哀家的，罢了，多说无用，哀家已经半截身子在土里的人，往后这宫里，你与太子兄妹好好照拂罢。”
长乐抬头，那眸子隐有泪光，“阿兮明白。”
太后就算没有实权，但好歹也是有宫里囚禁一生的女人。
一个女人的大好年华便断送在这里，这里阴谋算计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陛下的处境，董家的权势，太子陵王之争。
这里的硝烟就从来没有停过啊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日日礼佛，尽一点微薄之力。
好在这长乐懂事了不少，但愿她能和太子，守住这北齐江山。
太后欣慰地点点头，突然之间腹部似有不适，本就皱巴的脸此刻更是拧在了一起。
长乐连忙道，“皇祖母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齐嬷嬷连忙将太后扶下床，“太医刚才给太后开了些润肠通便的药，想是这会儿发挥作用了。”
长乐帮着齐嬷嬷扶着太后，老人家身子骨瘦，但倒是很重。
床侧旁就放着恭桶，奈何硬是够不着，长乐想起刚刚淑贵妃说的，她伺候太后亲力亲为，于是道，“嬷嬷等着，我这去请人来。”
淑贵妃一见长乐出来，便故作关切，“太后怎么样了？”
现下永康帝正坐在椅子上，长乐立马露出委屈的神色，“方才皇祖母腹痛，齐嬷嬷说是太后是要出恭，可我实在伺候不来，这便出来请娘娘帮忙。”
闻言，淑贵妃用手帕轻掩口鼻，一阵恶心，对着旁边的两个宫女说，“还不快进去伺候太后出恭。”
长乐却阻止道，“那怎么行，这两个宫女一看就没伺候过皇祖母，要是摔着碰着了，那可怎么办是好。”
“她们是本宫身边的人，怎么会没伺候过！”稍微一激，淑贵妃就自乱阵脚。
李长煊睨了一眼长乐，没有说话。
“适才可是娘娘自己说的，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莫非是长乐听错了吗？”
“你……当然不是。”
“既然如此，那娘娘还不快进去，恭桶有些脏，娘娘小心些。”
淑贵妃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一旁的永康帝侧目过来，“贵妃若是不愿，也不必为难自己。”
淑贵妃咬咬牙，手帕捏紧，“陛下误会了，臣妾这便进去。”
淑贵妃想借着照顾太后来博取父皇的信任，她就偏不让她如意。正好让父皇瞧瞧她表里不一的真面目。
果然不出三日，淑贵妃便声称感了风寒，卧床不起。
照顾太后的事情便交给别的嫔妃了。
长乐离开梧洲后，穆川只停留了七日便也回到金陵。
一应证据呈给御前，永康帝看了证物，第二日穆川便率领羽林军封住顾国公府。顾国公府也是金陵名望之族，这样大张旗鼓地率兵包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百姓不敢议论，只盼顾家能逢凶化吉。
先由李牧敲了敲门，那小厮开门一看，见这阵仗有些害怕。
顾烃延本是准备偷溜出府，可那大门外，黑压压的羽林军让他停下脚步。
他推开小厮，见着来人是穆川，一袭黑袍坐于马上，威风凛凛。
“穆川，这可是顾国公府！”
穆川淡然回答，“奉陛下之命，烦请顾老太师走一躺。”说完将庚贴扔下去，“这是贴子，小侯爷一看便知。”
那帖子直接扔在顾烃延的脚边，像是主人家施舍给野狗的食物。他怒目相视，“穆川，你不要欺人太盛！”
“比起当日淑贵妃生辰宴，小侯爷栽赃陷害，以及龙门湖的刺杀，我已经很客气了。”
他没有找顾烃延的麻烦，不是他不敢。
他只是从来不屑于卑鄙的手段。
羽林军抓人是有文书的，上面会交代理由。顾烃延阴狠地瞪了穆川一眼，拴起地上的贴子，大力打开一看。
他的手随着那些文笔颤抖起来。
而恰在此时，顾老太师也出来了，看到府外的官兵却并不诧异，“竟然是要抓老夫的，老夫便随将军走一躺。”
顾烃延立马拦住，“那文书上写着顾家勾结南楚，指使刺客杀害朝廷命官！”
顾老太师到底是出入沙场，面色丝毫不慌恐，反而十分冷静，“老夫行得端，坐得直。陛下乃明君，定会秉公查理，还顾家一个清白！”
顾老太师看了一眼穆川，“只是能否请将军通融，放了府上无关人等。”
穆川点头，“陛下只要求带老太师回去审问，其他人不横加干扰，自会无事。”
顾老太师正欲上前，哪知穆川身边的一个部下，突然举起弓箭，将顾老太师一箭穿心！
李牧大叫，“谁让你放箭的！”
那人却如同失了魂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像是中了妖蛊之术。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设计，穆川不疑有它，翻身下了马。顾烃延像是疯了一样抱住顾老太师。
然后转头看向穆川，拔了旁边护卫的剑，飞快向穆川砍去！
一个是沙场上的将军，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小侯爷，根本无法匹敌，穆川只是一抬脚，便踢掉了顾烃延手中的剑。
顾烃延眼里带着杀气和恨意，一双眼睛通红，像是野兽一般要将穆川撕裂！
穆川看了眼地上的老太师，以及刚刚服毒的士兵，下令李牧彻查此事。
不管顾家有没有犯罪，但这背后主使之人，可是将顾穆两家的梁子结下了。
他叹了口气，吩咐道，“老太师已死，将顾小侯爷押回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