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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前一天。
郑昊、秦志、以及几位被选中的技术专家和外交人员，组成了小型的出征代表团。
没有欢送仪式，一切都在保密中进行。
登机前，罗副主任和李将军，亲自来送行。
“小郑，”李将军用力地握着郑昊的手，“到了日内瓦，不用怕。谈判桌上，你们放开了去谈，去争！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罗副主任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你们的身后，是整个国家。”
郑昊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第一个登上了舷梯。
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渐渐远去的灯火，他的眼神，平静而锐利。
日内瓦。
那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他来了。
瑞士，日内瓦。
当代表团一行人走出机场，清冽的空气和莱芒湖上空澄净的蓝天，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座城市，以钟表、银行和和平会议闻名于世。
但郑昊知道，在它平静优雅的外表下，是全世界最激烈的，没有硝烟的战场。
代表团的团长，是外交部的一位资深司长，姓王，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外交官。
入住酒店后，王司长第一时间召集了核心成员开会。
“同志们，我们已经到了前线。”王司长的表情严肃，“根据我们使馆传来的最新消息，这次大会，美苏双方都派出了极其庞大的代表团，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彻底瓜分L波段的黄金资源。”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郑昊，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小郑，我们这次的压力，会非常大。技术上，我们能顶得住吗？”
代表团里的其他几位专家，也都看向了郑昊。
他们虽然参与了那份白皮书的制定，但真到了国际舞台上，面对GPS和格罗纳斯这两座大山，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郑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莱芒湖的湖水。
“王司长，放心。”他开口道，“技术上，我们不但能顶住，还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众人，让大家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好！”王司长重重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了底气。外交是战场，也是舞台。技术是我们的剑，外交是我们的盾。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在万军丛中，为国家，杀出一条血路！”
会议的第二天，大会主办方在万国宫，举行了一场非正式的欢迎酒会。
这是各国代表团相互试探、摸底的绝佳场合。
中国代表团一行人走进宴会厅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这些金发碧眼的西方精英眼中，这群来自神秘东方的黄皮肤黑头发的人，更像是这场盛宴的旁观者。
郑昊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很快，他就锁定了两个中心。
一个，是美国代表团。
他们的负责人，是一个名叫汉密尔顿的，来自美国国防部的高级官员。他身材高大，笑容自信，手中端着一杯香槟，高谈阔论，身边围满了来自西欧和日本的代表，众星捧月，气场十足。
另一个中心，则是苏联代表团。
他们自成一圈，占据了宴会厅的一个角落。负责人是一个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名叫伊万诺夫。他们低声用俄语交谈，对周围的热闹不屑一顾，像一头蛰伏的北极熊，警惕地审视着一切。
鹰与熊，泾渭分明。
而包括中国在内的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的代表，则被有意无意地，安排在了宴会厅相对边缘的位置。
王司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种无声的轻视，比任何恶意的言语，都更伤人。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低声对身边的郑昊说。
郑昊点了点头，端起一杯橙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汉密尔顿和伊万诺夫。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完美重合。
他知道，汉密尔顿的傲慢，来自于他们技术的绝对领先。他更知道，伊万诺夫的谨慎，是因为他们的格罗纳斯系统，内部还存在着严重的技术路线分歧。
就在这时，汉密尔顿似乎是享受够了追捧，他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轻轻敲了敲酒杯。
全场安静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日内瓦。”汉密尔顿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优越感。
“我们都知道，我们这次为何而来。是为了给未来的天空，制定新的规则。”
他微笑着，环视全场。
“我的同事们，来自NASA和国防部的顶尖专家们，已经准备了一套最科学、最有效率的频段划分方案。这套方案，将最大限度地利用宝贵的L波段资源，服务于全人类的导航事业。”
他的话音一转，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口吻。
“在明天的正式会议上，我们将向各位详细介绍这套方案。我相信，这是一套对所有人都最有利的方案，我们建议，所有与会国，都能支持它。”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规则，由我来定。
你们，只需要点头同意。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
许多小国的代表，脸上都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这就是霸权。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用字正腔圆的英语，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汉密尔顿先生。”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正是来自那个不起眼的中国代表团的，一个极其年轻的面孔。
正是郑昊。
汉密尔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敢在这种场合打断他。
郑昊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
“您刚才说，您的方案，服务于全人类。那么，我想请问，在制定这套方案之前，您是否征求过，在场超过半数国家的意见？”
一句话，问得汉密尔顿脸色一僵。
郑昊接着说：“您还说，您的方案，是最科学、最有效率的。科学，是需要论证和比较的。在没有看到其他方案之前，就宣称自己是最，这本身，恐怕就不太符合科学精神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词，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番话，绵里藏针，有理有据，瞬间说出了所有被压迫的小国代表的心声。
不少人的眼中，都对这个敢于挑战权威的中国年轻人，露出了赞许和好奇的神色。
王司长站在郑昊身后，心中暗暗叫好，但手心也捏了一把汗。
汉密尔顿的笑容，冷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郑昊，像一头被挑衅了的雄狮。
他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呛声的，不是苏联人，而是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来自中国的年轻人。
酒会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宴会结束后，当中国代表团准备离开时，汉密尔顿却带着两名助手，主动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郑昊，脸上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年轻人，勇气可嘉。”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过，我劝你，好好享受日内瓦的风景吧。因为在明天的会议室里，你们，可能没什么发言的机会。”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郑昊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畏惧。
他只是淡淡一笑，同样用英语，轻声回了一句：
“风景，是留给胜利者欣赏的。汉密尔顿先生，希望到时候，您还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与代表团一起，昂首离去。
汉密尔顿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他看着郑昊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阴冷。
他决定，要在明天的会议上，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小子，和他身后那个羸弱的国家，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