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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郑昊，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们想知道，这个年轻的总设计师，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觉得郑昊提出的两年期限，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这是在违背科学规律。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尤其是钱思源几乎是拍着桌子的反对，郑昊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动摇。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钱工，大家的心情，我理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两年时间，听上去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钱思源。
“钱工，你刚才说，从理论到工程产品，距离很远。那我想问问，你觉得，最难的点，在哪里？”
钱思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郑昊会反问他。
他想了想，说：“难点太多了！首先，是超高真空环境的实现和维持，腔体要做到极高的气密性，还要能抗住发射的振动。其次，是激光系统的小型化和稳定化，那么多路激光要精确地对准比头发丝还细的原子团，还要在天上几十年如一日地稳定工作，怎么可能？”
“还有磁屏蔽，微波腔的设计，原子源的控制……每一个，都是世界级的难题！”
钱思源越说越激动，在他看来，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够一个天才带领团队钻研好多年。
郑昊点点头。
“你说的都对。”
他拿起粉笔，转身走向黑板。
“那我们一个一个来解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郑昊的背影。
一个一个解决？
说得倒轻巧！
“首先，真空腔的问题。”
郑昊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类似八角形的金属腔体结构。
“我们传统的真空腔，都是圆柱形或者球形，焊接点多，应力集中，在振动环境下容易出现微小泄漏。但如果我们用这种一体化锻压成型的多棱角结构呢？”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
“这种结构，没有焊接点，整体强度极高。内部的棱角，还可以作为反射镜的安装基座，天然就保证了光路的初始对准精度。材料方面，我们可以不用传统的昂贵不锈钢，改用一种特殊的钛合金，重量更轻，无磁性，放气率更低。”
钱思源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设计图，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是个顶级专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设计的精妙之处。
这……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它用一种结构上的巧思，同时解决了强度、气密性、光路对准好几个难题！
“至于激光系统……”
郑昊没有停，继续在黑板上画。
他没有去画复杂的光路，而是画了一个小小的，像火柴盒一样的东西。
“我们不需要把实验室里那一整套庞大复杂的激光器搬上天。我们可以用半导体激光器。把不同频率的激光二极管，集成在一块温控基板上，通过光纤，耦合进真空腔。”
“半导体激光器？”
这个词，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
“这东西，体积小，效率高，功耗低，寿命长。最关键的是，它的频率可以通过电流和温度，进行非常精细的调节。”
郑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钱工，有了这个思路，你觉得，激光系统的小型化和稳定化，还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吗？”
钱思源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在怀疑，而是在验证！
用他毕生所学，去验证郑昊抛出的这些东西，到底可不可行。
结果是，理论上，完全可行！
而且，一旦实现，将是对现有原子钟技术的一场彻彻底底的革命！
郑昊没有停下来。
他转向满脸震惊的林峰。
“林峰，我知道你在担心芯片的流片问题。国内目前的技术，确实跟不上我们的设计要求。”
“所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国内流片？”
林峰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没说要进口芯片。”郑昊摇了摇头，“核心的东西，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购买生产线！”
“购买生产线？！”
这个想法，比造原子钟还要大胆！
“没错。现在日本和欧洲，有些半导体公司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们可以通过香港的渠道，去收购一条二手的，相对落后，但我们能吃透的生产线。比如0.5微米或者0.35微米制程的线。”
“这条线，买回来，不只是为了生产我们的导航芯片。它将是我们国家整个芯片产业的种子！有了它，我们就可以自己试验，自己改进，培养自己的人才队伍！”
林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懂了。
郑昊的眼光，根本不只是在北斗项目上。
他是在借着北斗的东风，为整个国家未来的信息产业，布一个天大的局！
最后，郑昊的目光落在了轨道专家陈正身上。
“陈正，我知道你在担心火箭。长征系列，目前还没有能一次性把我们这么重的卫星，送到同步轨道的型号。”
“所以，我们要逼他们一把。”
郑昊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会亲自去找那位领导，约来火箭研制单位的领导面谈。北斗的需求，就是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需求！他们必须，也一定能，在两年之内，给我们拿出新的大推力火箭方案！”
“技术上，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思路。比如，更先进的液氧煤油发动机，更高精度的制导系统。”
“我们不是求他们，我们是给他们下命令！也是给他们一个一步登天，成为世界顶级航天单位的机会！”
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之前所有的焦躁、怀疑、绝望，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激动。
他们终于明白了。
郑昊那两年之约，不是疯话，也不是空话。
他之所以敢定下这个期限，是因为他脑中有着足以颠覆现有技术格局的认知！
他已经为所有人，指明了那条通往山顶的，最快，也是唯一的道路。
“怎么样？”
郑昊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钱思源，笑了笑。
“钱总，现在，你还觉得两年时间，不可能吗？”
钱思源猛地回过神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扶着眼镜的手都在颤抖。
“可能！太可能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郑总师！有你这个方案，别说两年，给我一年半，我也敢跟你立军令状！搞不出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好！”
郑昊重重地点头。
整个团队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所有人的眼中，都冒着光，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和豪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