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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帝只感觉自己的脖颈上，仿佛缠绕着一条无形的银丝，冰冷而锋利，随时都能轻易割断他的脖子。
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此刻，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他痛恨自己竟为了美色所惑，亲手将敌人引入腹地。
这份愚蠢的代价，如今正以最残酷的方式向他索要。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的脑子越发清明，眼神也愈发锐利。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扎根：陈国之人，恐怕一个都不能留了。
至于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香贵妃，不过就是一个美貌的弱女子罢了。
若实在割舍不下，囚禁起来便是。
昭文帝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如炬地逼视着香贵妃。
“爱妃，南宫无极的所作所为，你当真毫不知情吗？“他的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香贵妃面色煞白，纤纤玉指紧攥着锦帕。
“陛下明鉴！皇弟他......他如何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自打他的身体中了剧毒后，日日卧榻不起，全靠郎中熬制的珍稀药材吊着一条性命......”
“这般孱弱的身躯，莫说是运转内力行掳人之事，便是下床走动都需人搀扶啊！这绝对是无稽之谈......“
“再说，皇弟和朝阳郡主素来没有任何交集，又怎么可能会掳走她？和她成亲呢？这......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说完以后，她继续楚楚可怜地跪倒在地面上，泪珠簌簌而下，看起来极为柔弱。
平时，她只要稍一哭闹，昭文帝就立刻心软，会心疼地哄着她。
这一招百试不爽。
“臣妾敢以性命担保，这定是有人蓄意构陷！皇弟他......他连提亲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会做出强掳郡主的荒唐事？”
“求陛下明察秋毫，还皇弟一个清白啊......”
这一刻，昭文帝的眼神格外清明锐利，他缓缓抬起眼帘，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划过香贵妃的脸庞。
“爱妃，“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人心，”你真以为朕老眼昏花了吗？“
“如今太医们的诊断已然板上钉钉，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皇帝缓缓踱步，目光如锋利的刀。
“朕这两日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何人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原以为是周贵妃母子所为，却不想她不过是替你背了这口黑锅......“
他忽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再次直刺向清梦公主。
“或许其中也有你的推波助澜吧？又或者，周贵妃也并非全然清白无辜？”
毕竟清梦公主现在可是周贵妃的儿媳妇，他们现在肯定是利益共同体，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清梦公主被那锐利的眼神钉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昭文帝忽然爆发出一阵苦涩的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着，带着几分自嘲与凄凉。
“瞧瞧，这就是朕的后宫，朕最宠爱的妃子，“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跪在地上的香贵妃，“竟与敌国质子内外勾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朕的妃子，怎么可以有异心？”
“朕对你百般宠爱，有求必应，若有一日朕力有不逮，你们是不是就要里应外合，轻易就背叛朕？“
香贵妃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如秋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打湿了华丽的宫装前襟。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揪住皇帝的龙袍下摆，用力到指节都泛出青白之色。
她与清梦公主不住地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明鉴，”香贵妃哽咽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臣妾自入宫以来，从未敢有半分逾矩，日日谨记宫规，夜夜恪守本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服侍皇上的身上......”
她的泪水打湿了皇帝的龙袍下摆，在明黄的缎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高仰着头，一双泪水洗过的眼睛，我见犹怜。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帝威严的面容。
他缓缓在殿内踱着步子，龙袍上的金线在光影中闪烁。
“朕平日待你不薄，赏赐的珍宝更是无数，你都可以好好地收着，但若连朕手中的权力和地位，你们若想觊觎，那可就休怪朕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案几上的茶盏突然被他重重地扫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香贵妃这才恍然惊觉，眼前这位帝王早已看透了一切。
若真是翻起脸来，他们陈国的这几个人，一个也别想活下去。
往日的温存宠溺不过是镜花水月，此刻昭文帝的眼中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决绝。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华丽的裙裾铺散开来，珠钗随着颤抖的身躯不住晃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王皇后看到香贵妃被皇帝责骂，只觉得心中一阵痛快。
但同时，也让她大吃一惊，没想到向来偏袒、宠溺香贵妃的皇帝，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这位帝王终究还是那个最自私的男人，他的心里永远只装着自己。
即便是最宠爱的妃子，说舍弃便舍弃，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上官容渊冷眼旁观完这场荒唐闹剧，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他缓缓抬眸，声音低沉而克制。
“林老太医，南宫太子身上的毒......当真无解？哪怕能让他清醒片刻也好啊......“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低声商议许久。
老太医颤巍巍地跪伏在地，声音里透着惶恐。
“老臣......老臣才疏学浅，实在......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老毒医一直冷眼旁观着这群太医，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他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斤两，连半点期待都懒得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