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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毒医的嘴唇不住地颤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地开口。
“我只知道......当年最先杀进神医谷的，是幽国和陈国的人马，他们抢走的药人也是最多的......“
顿了顿，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听说陈国一共分到了十几名药人......如今活着的只剩下三人，一人在我的手里，因为南宫无极中了剧毒，所以我才带人来了天启国，想要为他解毒，另外两人......还被关在陈国皇宫的地牢里面......“
“听说地牢防守得极为严密，你们想救人出来，恐怕不太可能......”
“那两名药人，也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如果没有贵重的药材吊着命，恐怕也没有多少时日好活了......”
“那幽国呢？他们分得了多少药人？如今还活着的又有几人？”路星瑶继续追问。
老毒医的声音沙哑又颤抖。
“二三十名药人吧！现在还活着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人。”
“怎么会死得那么多？”路星瑶眉头微蹙，声音里透着困惑。
“据说老皇帝荣沉修的身子骨早就快不行了，“他压低声音道，”前些年他还中了一种奇毒，光是解毒就耗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可那毒素始终没能拔除干净。这些年，他的身子就像秋后的枯叶，一天比一天衰败......“
“听说，这些年以来，他一直在派人四处搜寻续命丹的下落，要是再找不着，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最多也就只剩下一年多的寿命......”
真是活该，这么无情无义，又心思歹毒，忘恩负义之徒，早就该死了。
路星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作恶多端，罄竹难书，手上沾满了那么多医者的鲜血，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老天不开眼了......“
老毒医接着又道，“之前元嘉太子来访天启国，其中一项很重要的使命，就是寻找续命丹的下落......”
既然荣沉修如此执着于续命丹，或许可以用红焰果作为诱饵，引他前来天启国？
再想办法干掉他。
这个念头让路星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锦囊。
荣沉修对神医谷做尽了恶事，他的命苟活了这么多久，神医谷的冤屈却始终未能昭雪。
既然天道不公，不如就由她来替天行道，亲手了结这个恶贯满盈之徒。
路星瑶越听越生气，声音冷得像冰。
“你可知道还有哪里有药人？“
老毒医被折磨得浑身抽搐，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听......听说楚国那边也养着药人，如今活着的恐怕不超过五人。至于其他势力......应该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知道的都已经全部交代了，小祖宗，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见路星瑶依然面无表情，他慌忙又补充道：”从今往后，我这条贱命就是您的......”
“您要我配毒药也好，解毒也罢，甚至去给人下毒......您一句话，我绝对服从......“
“我......我向您保证，你让我往南，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鹅，我绝不撵鸡......”
那声音里透着卑微的讨好，希望路星瑶能饶他一命，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路星瑶仍是不疾不徐地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个药人的身份，你可知道？”
老毒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他好像是神医谷的少主，名叫凤轻尘。”
“凤轻尘......“路星瑶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尖微蹙。
这三个字在她舌尖打了个转，莫名带着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突然她想明白了，她是凤语嫣的儿子，也就是她的亲舅舅。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还真是意外之喜！
想到他被折磨成这样子，路星瑶还是忍不住心疼得不行。
老毒医眼见路星瑶迟迟不肯拿出解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似的，连声音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小祖宗......求......求您......赐解药......”
“老夫以后就是小姐的一条狗，绝对乖乖听话......”
路星瑶瞧着这个号称毒医的老头，竟如此贪生怕死，连这点毒性都扛不住，不禁觉得好笑。
她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都说毒医常年与毒物为伴，早就百毒不侵了。怎么到了你这儿，反倒这么经不起折腾？“
老毒医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声音嘶哑地开口：“早年研究毒药时，这副身子骨就被毒素侵蚀过，虽说后来花了数年解毒，可根基到底还是垮了......“
“姑娘方才喂下的毒药，怕是比鹤顶红还要厉害三分。毒性发作虽慢，却能将痛苦拉长三到五日，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等剧毒，除非手头就有现成的解药，否则只能死路一条，而且会极为痛苦......“
路星瑶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目光似笑非笑地掠过他扭曲的面容。
“不急，你再好好想想。可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
老毒医瘫软在铁架旁，像只被抽了筋的老狗。
铁链松开的瞬间，他就滑落在地，蜷成一团。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往下淌，在脏兮兮的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喘得像拉风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双浑浊的老眼往上翻着，里面满是哀求，只盼着能早些得到解药。
稍作喘息后，他又颤巍巍地开口道：“凤......凤语嫣的女儿......据说是在楚国......“话说到一半，他痛苦地咳嗽起来，”但具体在哪里......我确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