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32章早就烂空了(第1/2页)
汪昭没有接话。
只是微微偏过头,把侧脸贴紧楚材的侧脸。
楚材抬起头,吻凶狠地落了下来。
汪昭被他吻得呼吸发乱,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很久以后,楚材才慢慢松开她。
他双手捧着汪昭的脸。
两人靠得极近。
昏暗灯光里,汪昭看见楚材眼里自己的倒影。
而楚材也看见了汪昭眼里的自己。
他这些年在委员长这棵大树上筑巢安家,替这棵大树修剪枝叶。
而这棵树的里面,早就烂空了。
楚材比谁都清楚党内是什么样子,比报纸上写的、比林怀青说的烂多了。
可他不能查,甚至连问都不能问,就比如那些援华物资,他有权做调查吗?没有。
因为最大的蛀虫,就在树干最中央。
而他也早已经是这棵树的一部分。
楚材不敢再看汪昭的眼睛。
他低下头,重新埋进她颈侧。
只有在夜晚,在汪昭身边,他才能短暂忘掉那些东西。
等到汪昭再睡醒,楚材已经不在床上了,汪昭歪头看向窗外,窗帘的缝隙透出一些光,看起来今天天气不错。
她今天不想去教育部,起床洗漱好,吃饭时张芳君正在和沈清云聊天,汪昭看向餐桌上的报纸,真无聊,每天翻来覆去的就是这几份报纸,她吃过饭打算去楚材书房看看,他的书房里经常会有《新华日报》一类的进步报刊。
她轻车熟路走到书桌边,果然看见一叠报纸。最上面是《中央日报》。
下面压着一份《新华日报》。
一开始她只是随便翻翻。结果越看越慢。
上面写,“晋察冀边区春耕动员完成——军民合力开荒生产。”
还有妇女专栏。
写一个二十岁的女学生去了敌后医院,当战地护士。写她怎样背伤员,怎样在炮火里做手术。
文章最后一句是,“中国的妇女,已经不是战争的旁观者。”
延安的女人抬担架、识字、办夜校、组织运输队。
她又往后翻。这一版在讲延安鲁艺。学生在窑洞里排戏。
她看的入神,不知不觉这份报纸就看完了。
汪昭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大地图前。中国地图挂在书房侧面,被红蓝铅笔画满标记。
沦陷区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从东北一路插到广东。
北平,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广州。沿海的、沿江的、富庶的,全在那片红色底下。
国统区被压在西南一隅,重庆挤着全国一半的机关学校工厂。敌后战场标注着“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字样,在沦陷区深处星星点点。汪伪政权,各地军阀留的白地,还有各国租界,在中国的城市里画出一块一块不属于中国的区域。
这就是1942年的中国。一个国家,四分五裂。
汪昭盯着那张地图,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楚材昨晚会那样了,面对这样的局势,他太压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早就烂空了(第2/2页)
但汪昭又想到现在的延安,还好还有延安,不然这片广袤国土上的老百姓该怎么办。
她不再想了。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在张芳君旁边坐下来。
“小妹,快来。”张芳君招呼她。
“大嫂,二嫂,聊什么呢?”
“也没聊什么,就随便聊聊呗。”张芳君笑着说,手里的针线没停,“说你二嫂气色好了,邹姨会养人。”
沈清云脸上气色确实比刚来重庆那阵好多了。脸颊红润了些,这也要多亏邹姨。重庆物资紧张,买什么都要配给,邹姨却总有办法。
“二嫂,你这胎大概是在四五月份生吧?”
沈清云低头算了算,手指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应该不到五月。四月下旬差不多。”
张芳君接过去,“四月好,不冷不热。重庆的春天不长,到五月就开始热了,四月坐月子最舒服。”
方蕙和邹姨买菜回来了。
方蕙手里提着菜篮子,邹姨跟在后面抱着一捆葱。方蕙进门先往客厅看了一眼,见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脸上笑了笑,把菜篮子递给邹姨,自己走过来坐下。
“昭昭啊,你说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能给杨家老大介绍一个的?”方蕙一边理着袖子一边说。
“妈,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我那是听谁说的,我看出来的呀。”方蕙往沙发上一靠,“杨家老大比楚材没小几岁吧?哎呦,这个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看得我都着急。”
汪昭笑起来。“妈,杨家人都不急,你急什么呢?”
“谁说他们不急了?做父母的哪有不急的。”方蕙瞪她一眼,“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了。”
“邹姨,今天晚上给妈做饭要少放点盐啊。”
“小姐,我做饭咸淡正好啊。”
“那我妈怎么‘咸’的”汪昭笑眯眯的,“去操心杨家老大的婚事去了?”
方蕙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放。“好你个小讨债鬼,拿你娘寻开心?”
汪昭嗖的一下起身,往书房跑。“妈,我还有工作要做呢,一会见啊。”
身后传来方蕙的声音,带着笑骂:“你娘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哄哪个?”
汪昭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书房,原本还想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报纸,楚材却带着副官回来了,汪昭看了看座钟,这才十二点不到,他怎么回来了?这不是楚材的风格啊。
汪昭哪里知道楚材是被气的,楚材觉得自己再待在办公室迟早要被手底下这群蠢货气死。干脆班也不上了回家了。
楚材一屁股坐在书房椅子上,副官站定在楚材书桌前,余光看到汪昭还在一边的沙发上,楚材看了眼汪昭,“说,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也让太太听听那群蠢货都闯下什么大祸。”
副官这才硬着头皮开口,“武汉沦陷前夕,中国银行有批钞票要从湖北运往重庆。战事吃紧,运钞车不好找,临时凑了一辆大卡车。车开到半路,押运的军警说日军快追上来了,把车藏进路边,人跑了。银行后来问,他们说钱已经烧了。银行信了,就把那批钞票的票号全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