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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希尔薇妮也不再客气。
她端起小碗，安静地等着老板分餐，目光落在那盘油亮亮的鱼肉上，面上不动声色，手里却早已备好了筷子。
苍麓老板一边用木勺给大家分配餐食，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解起他对鲶鱼的独到做法和食用「小技巧」：
「这个是被我切开后烤制的鱼皮，又一起放在泥瓮里炖得起泡发皱，吸满酱汁，甚至比鱼肉还好吃。
这个是鱼脊骨旁边的透明软骨，爽脆弹牙，而且因为一条鲶鱼体型庞大，它的软骨部分也很多。
这些是我附赠的一些烤饼和无糖面包，鲶鱼皮下那层胶质脂肪融化在汤里，才产生了粘稠感，用来泡饭丶蘸饼子吃都是无上美味。」
索奇特作为今天买单的「贵宾」，被大家批准第一个行动的「试吃员」。
他掰了一块馒头，往盘子里浓郁的酱汁里一摁，等面包吸饱了汤汁，整块塞进嘴里。
他的腮帮子鼓起一个大包，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钱包在滴血」变成了「这钱花得值」。
泥瓮很快被清空，内里的鱼肉整齐地堆放在盘子里。
苍麓老板将空瓮撤下，又把砂锅端上来，架在铁架底座上。
砂锅的盖子一掀，一股酸香扑鼻而来，与刚才泥瓮烧的浓郁酱香截然不同，这道菜的气味清新而开胃，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是第二道，名叫『拆骨大砂锅』。」
苍麓老板用长勺在砂锅里搅了搅，露出下面硕大的鱼头骨：
「一个鱼头重达四五十斤，去掉鳃和硬骨后，净肉加上胶质大约还有二十五斤。
相比普通鱼头菜，你能吃到更多的可食用部分——一次吃到爽。」
他舀起一块颤巍巍的丶半透明的东西：
「里面加了酸芥菜，化解油腻，汤底酸香开胃。
像史莱姆一样抖动的是鱼头下巴肉。
鱼唇肥厚细腻如同猪蹄。
剩下的这些透明物质是特意后下锅的胶质，不会那么快就融化到汤里，所以还能嚼到块状的口感。」
弗洛恩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直端着碗，手指无意识地在无糖面包弹软的白面皮上戳来戳去：「这些就是全部了吧？」
「当然没有。」苍麓老板笑了笑：「不过你们可以先开始品尝了，我去后面给你们拿最后的——『半面烤』。」
老板一转身离开，饭桌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溜吸溜」喝汤声音。
夹杂着某些心急的小法师被鱼肉烫到后不断「嘶哈嘶哈」的吸气声。
雅罗喝了一口酸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然后又喝了一口。
盖乌斯则专注地对付着一块鱼脊骨，用筷子仔细地剔着缝隙里的肉，动作之精细和他角斗场上拿着大盾和巨斧的形象格格不入。
索奇特已经放弃形象管理，彻底融入到这帮人里，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烤饼，在砂锅的汤里搅了搅，塞进嘴里。
苍术和弗洛恩在争夺最后一块鱼下巴肉，筷子在空中交锋了好几个回合，最终苍术凭藉更快的出手速度抢到了。
弗洛恩「哎」了一声，只能悻悻地去舀汤。
科泽伊没有参与争抢。
他稳稳地夹了一块鱼皮，放进了希尔薇妮的碗里，然后又给自己舀了一勺汤。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自然，反正......大家都习惯了。
就在一桌子人埋头猛吃的时候，后厨方向传来了「滋滋滋」的油响声，伴随着一股炭火烤制的焦香，香气比前两道菜更加霸道丶更加原始。
苍麓老板去而复返，双手端着一个能够横亘整张桌子的大木盘。
木盘上趴着一条巨大的半片鱼身，鱼肉还在「吱吱」作响，表面冒着细小的油泡。
「『半面烤』来了！」老板将木盘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那分量让桌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这道菜的做法就比前两道更加直观明了。
整条鲶鱼被横着劈成两半，取其中约五十斤的鱼身，在皮肉上划出深刀。
刀口处塞入香茅丶柠檬叶丶南姜，表面抹上盐丶胡椒丶孜然，还有——北方联合出产的鬼灯笼粉。
然后放在炭火上慢慢烤制，直到外皮焦脆丶滋滋冒油。
那些发出「滋滋」声响的部位，正是划出的刀口露出的脂肪层，油脂在高温下融化丶，将香料的精华全部锁进了肉里。
整片鱼肉横卧在木盘之中，表皮焦黄酥脆，带着炭火烤制特有的金色斑痕。
一个鱼肉，能够像五花肉一样清晰看出肥瘦相间的质感，烧烤之后还有的碳烤痕迹，表面油亮。
很难想像塘底大鲶鱼这一天天过的有多滋润。
每天趴在水池下面无所事事，张着大嘴就有鱼虾自动进肚，说是水里的大肥猪也不为过。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苍麓老板还去后厨端出了一叠蘸料。
据说是用酸蚀苔藓汁丶野蒜丶用小鱼虾为原料熬炼的鱼露丶辉木烟盐丶孢子荧尘粉味精制作而成。
在碗里飘飘荡荡，像是晚上有星星点缀的夜空。
鱼肉本身蘸进去，并不会在上面留存太多，这样除了能够添加一些浅淡的酸辣和烟熏风味以外，还保留鲶鱼原本的味道和口感。
弗洛恩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块鱼肉，在晃动的蘸汁里滚了半圈，送进嘴里，脸上交替着惊讶和满足：
「......确实是鱼肉的味道。」他嚼了很久，像是在反覆确认：
「嗯嗯嗯，但好像又多了点什么，可是又好像没有，不是那种加了调料的味道，而是.......鱼本身变得更不太像是鱼了？说不上来，就是更好吃了。」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苍术翻了个白眼：「不然专门配这碟蘸料干嘛？」
「我词汇量少还不行吗？」
苍麓老板笑而不语，又提上来一篮子翠绿的生菜叶丶紫苏叶和罗勒叶，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用叶子包着鱼肉吃。」
他拈起一片生菜，示范似的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中央，将叶子四边一拢，裹成一个小包：
「解腻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