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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到一半,声音突然变了调,因为那家伙吞咽了一下。
这一下当真是绝顶,弥京恼羞成怒,他咬牙切齿地恨上了厄诺狩斯,当即心生一计,灵光一闪。
只见一瞬间,一条尾巴从腰际以下缓缓延伸而出,取代了原本的腿,变成了虎鲸之尾。
尾巴通体流畅,线条矫健有力,却又有着属于水生生物的优雅,尾身粗壮,越往末端越收窄,到尾鳍处骤然展开成一对宽阔的尾叶,尾叶左右对称,宽大而有力,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劈开海浪而存在的。
黑白分明,界限清晰,完全是造物主亲手调配的杰作,兼具优雅又极具攻击性。
尾背是纯粹而深邃的墨黑,尾腹则是纯净的白,黑色的区域从尾根蔓延而下,在尾叶根部形成锋利分界,然后向两侧延伸,只留下中间一片区域空白。
墨色落纸,该重则重,该轻则轻。
火光落在上面,便顺着流淌而下,在上面镀上一层流动的光辉,黑白交织,交相辉映,矫健而优雅,既属于深海,又像是从远古神话中游出来的生灵。
这便是弥京的本相。
要不是捆仙锁锁住了弥京的手,他高低也得把上半身也化作原形。
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因为,他倒要看看,厄诺狩斯对着他现在这样能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情来。
“这……”
厄诺狩斯愕然地看着弥京的鱼尾,他愣了愣,然后伸出手,摸上了那条光滑的尾巴。
触之温润而紧实,光滑的皮肤之下是坚韧有力的肌肉,即使在静止状态下也能感受到那股潜藏的力量。
是强有力的海洋生物、是海中捕猎的好手。
而且能按下去感觉到皮肤的弹性与温度,不像冷血鱼类那般冰凉,而是类似于哺乳动物的温热。
“这也是你的身体的一部分吗……?”厄诺狩斯问,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茫然。
厄诺狩斯其实可以判断弥京的尾巴是鱼类的尾巴,只不过没有鳞片,他至今还没见过这样的物种。
弥京冷哼一声,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挑衅:“是又如何。好了,现在做不了了,你滚蛋吧。”
姑且不说他现在把交接器收得好好的,不露山水,就说以他半兽型的这个状态,交接器本身就是兽态,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根本就不适合和非同类交流。
然而厄诺狩斯却低下头,看着那条黑白相间的尾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异常笃定:“这样也可以的。”
弥京:“……”
弥京:“???”
弥京:“!!!”
那一瞬间,弥京的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身上那个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混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这傻逼在说什么鬼话???
而厄诺狩斯眼里居然还带着几分认真,像是在陈述什么不容置疑的事实。
弥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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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9章·垂首
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
在昏暗的房间里,火光摇曳,明明灭灭,像是连火光都不敢抬头了,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布条的作用只起到了半炷香都不到,尽管尽职尽责兢兢业业地遮了一会儿眼睛,但是,现在已经飘落在地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被扯掉了。
这个问题倒也不重要。
谁扯掉的都一样。
因为现在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问题。
这里到处都是信息素的味道,海盐味的信息素越来越强,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浪高过一浪,铺天盖地地涌来,带着深海潮汐的节奏,汹涌且磅礴,把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淹没。
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溺水,多么地危险又宏大。
而原本浓烈的伏特加味,此刻却变得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微弱,像是被巨浪裹挟的一叶扁舟,只能随着海潮起伏,再也无力独自掌控方向。
该去哪里,该怎么去,该去的多高,都只能听从大海的声音,都只能顺从大海的决定。
那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碰撞、撕咬、交融,烈酒入海,海水倒灌,谁也分不清谁,谁也别想挣脱谁。
床上,白色的兽皮上,有一个黑色的茧子。
不,不对,不是茧子。
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用翅翼包裹出来的一个椭球形。
属于雌虫的巨大的黑色翅翼紧紧收拢,把里面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好比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又宛如这世间最私密的巢穴。
翅翼的边缘微微颤抖着,剧烈的信息素正从这个椭球形里面散发出来。
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整个房间都淹没。
那信息素太浓了,从翅翼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流淌、盘旋,把这里都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不过,那对巨大的翅翼并没有把尾巴包进去,在白色的兽皮上,两条尾巴正相互纠缠着。
一条是虎鲸的尾巴,黑白分明,线条流畅而矫健,尾鳍宽大有力,另一条是布满细密鳞片的长尾,黝黑粗壮,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每一片鳞都微微翕张着,像是承受不住什么似的。
此刻那条尾巴正紧紧缠着那条虎鲸尾,一圈又一圈,缠得死紧,像是怕它会逃走,恨不得要把对方整个都吞食进自己身体里。
两条尾巴在白色的兽皮上无声地角力、纠缠、厮磨,偶尔两条尾巴会同时绷紧,僵持几息,然后又软软地缠在一起。
被两条尾巴压着的白色的兽皮已经被揉得皱成一团,洇湿了一片,颜色深深浅浅,兽皮被蹭得乱七八糟,短短的绒毛倒向不同的方向,简直如同乱军刚过的杂草草坪。
那个黑色的茧子里偶尔会传出一些模糊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的呢喃,会突然拔高,然后又戛然而止。
然后一切又归于疲惫的寂静,只剩下信息素还在疯狂地涌动。
可那片刻寂静也撑不了多久。
没过一会,那个黑色的茧子又会微微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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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茧子里面,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偶尔从翅翼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丝火光,在那逼仄的空间里明灭不定。
“……”
弥京一副不甘的表情,他死死咬着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烧着杂乱的火,他不想沉沦进去,不想承认此刻反应,不想在这个该死的混蛋面前露出半点迹象。
可弥京却一直被厄诺狩斯影响着。
明明那么讨厌嫌弃,明明那么想逃离,可身体却在诚实地回应着,心跳加速,皮肤发烫,连信息素都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们的信息素实在是太契合了。
契合得像是天生就该在一起,或许是造物主开的玩笑,他们就像两个并不相合的齿轮。
一个齿轮的齿太锋利,一个齿轮的槽太浅,一个转得太快,一个卡得太死。硬要凑在一起,就只能互相磋磨,互相撕咬,互相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