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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哪里？”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可林曦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亦擎死亡的消息，抽走了她的灵魂。
让她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没有他，她就算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周阳吸了吸鼻子，缓缓张口：“在太平间。”
林曦被华倩倩搀扶着，慢慢站了起来。
“带我去。”
她的声音，虚弱之中，带着一丝坚定。
毕竟，这是最后一面。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去！
见她如此，周阳点了点头。
“那……那您跟我来。”
他推门而出。
华倩倩扶着林曦，缓步跟了上去。
太平间，位于医院的地下一层。
和上面的阳光明媚不同，地下空间即便亮着灯，都显得阴暗无比。
仿佛，有一股莫名的阴风，正一个劲儿的往人身上钻，让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可此时此刻，没有人比林曦更冷。
别人的冷，是身冷。
她的冷，是心冷。
从里到外。
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寒意。
因为，那个她爱的人，死了。
为了救她而死。
在不久之前，她还和他吵架，骂他是王八蛋，发誓一辈子都不要再理他。
而现在，就算她想再吵，也没有人跟她吵了。
因为，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脚步，越来越沉重。
眼泪，也顺着脸庞，徐徐滚落，滴在地上，形成一个悲伤的形状。
“二少夫人，到了。”
周阳领着她，走到太平间门口。
陈封和陆耀然，早就等候在了那里。
一起的，还有雅山别墅的管家和佣人。
甚至，连一行保镖，也纷纷立在旁边。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难以言说的悲伤。
“老五。”她轻声唤了一句。
陆耀然闻声，缓缓走了过来。
“嫂子，我哥他……他……”
许是太过悲伤，陆耀然后半句话，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陆家人丁，本就不算昌盛。
陆老三和陆老四，在前几年都相继死去。
现在，就连陆家的顶梁柱陆亦擎都英年早逝。
这种悲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林曦深吸了一口气。
“老五，我想见见你哥。”
陆耀然抬眸，望着她。
“嫂子，我哥……我哥死得很惨，你……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吧，我……我怕吓着你……”
可林曦的态度，却十分坚决。
“不，我一定要进去！即便我跟他离婚了，但他曾经是我的丈夫。现在他人去了，我没有道理不见他最后一面。”
“嫂子，其实……其实你心里，还是爱我哥的，对不对？”陆耀然抹了一把眼泪问。
从前，无论谁问起这个问题，林曦都是逃避。
可这一次，她不想继续逃避了。
“是，我爱你哥。即使他现在死了，我也依旧爱。”
如果，一段感情，必须要有一个终点，那就以她承认对他的爱为终点。
这样，起码他在天之灵，不会觉得对她的那些好，都喂了狗。
“嫂子，如果你能早点承认……也许……也许我哥根本就不会死……”
陆耀然的语气中，略微带了一丝埋怨。
也难怪。
到底，陆亦擎是他仅剩的唯一一个兄长。
现在，连陆亦擎都去世了。
他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老五，你说的没错，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跟他吵架，如果一开始我就把臭豆腐的事告诉他，或许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他也根本不会为了救我而死……”
林曦以为自己很坚强。
可当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是啊，真正该死的那个人是她。
她才是罪魁祸首。
假若能重来一次，她宁愿陆亦擎没有救她。
那样，起码他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身子虚弱得几乎有点站不稳。
“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赶紧进去吧，免得等会儿耽误了火化的吉时。”陈封上前解围。
陆耀然虽然心有怨言，但也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他退到一边，将林曦让了进去。
一股莫名的阴风，扑面而来。
林曦看到冷冰冰的太平间里，放着一个单人床。
床上，盖着白布。
白布的折痕，呈现出一个人形。
“小曦姐，我扶你过去吧？”华倩倩提议。
林曦却是挣开了她的手。
一个人，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白布下的那个人形。
这个形状，她太熟悉了。
以前，她几乎每一天，都会和他斗嘴。
还会在心底骂他。
还想着他有一天死翘翘了，他的财产就都是她的了。
但此刻，当看到他一动不动躺在这里的时候，她的心，却是那么痛。
原来，他真的死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跟她斗嘴。
也再没有人会用一百万，买她一碗汤药。
更没有人，会宁愿牺牲生命的代价，只为护她周全。
那些他曾经给过她的美好，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这么一具一动不动的躯壳。
情绪，被积压到了顶点。
她的身子，终于软了下去。
整个，都朝着地面倒去。
他死了，那她就陪着他一起去死好了。
反正，没有了他，她也不想活了！
如此想着，她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
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不错。
就当，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个约定吧！
晶莹的泪珠，缓缓从眼角滑落。
陆亦擎，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她在心中默念。
可那种倒地的冰凉，却迟迟没有到来。
反倒是，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丢了半条命，才救了你，结果现在，你就是这么糟蹋自己的？”
低沉而阴鸷的声音，辨识度极强。
这……这是……
林曦猛的反应过来。
然后，下意识睁开眼。
果不其然，正好对上那双凌厉如刀片一般的深眸。
“陆亦擎，你……”
整个太平间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亮起。
那是红红绿绿的灯，有些还是心形。
一闪一闪，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而陆亦擎，则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从床底下拿起一束火红无比的玫瑰花。
“老五说，这样哄女人，保管有效，非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