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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
联想到王媛媛之前杀死张建鹏时的残忍手法，罗局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挡在林曦身前，保护她的安全。
毕竟，林曦是陆家的二少夫人。
他这个警察局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出事！
王媛媛笑了。
她偏头点了根烟，十分熟练的吸了起来。
“我说你们这个警惕心是不是也太高了一点儿？我有那么可怕么？”
“这里是医院，医院是禁止吸烟的。”林曦出声提醒。
王媛媛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姣好的脸蛋儿上，露出一抹讥笑。
“我都已经这样儿了，我还管它禁不禁止吸烟？”
王媛媛翘起二郎腿，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乍看上去，倒真有几分风尘姑娘的做派。
“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有什么话，就赶紧问吧，等会儿我儿子醒了，我还得进去陪他呢！”
这话，说得罗局心里就很不舒坦了。
“哎，我说你一个杀人犯，在这里狂什么狂？你还想看你儿子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
林曦抬了抬手，制止了罗局。
“说说看吧，你到底为什么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你前夫。”
王媛媛的手，莫名抖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没为什么，就是想杀。”
林曦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媛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杀张建鹏，应该是为了你儿子吧？”
王媛媛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林曦轻笑：“你现在满心满眼里想的，都是你儿子。我不觉得，有什么理由，能让你从你儿子的病床旁离开，远赴千里去江城杀人。”
王媛媛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随即，整颗脑袋都垂了下去。
“你说的没错，我杀张建鹏，的确是为了我儿子。”
林曦示意罗局他们别做声，然后自己在王媛媛身旁不远处坐下，静静听着她往下讲。
“大概一个星期之前，我遇到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说像我儿子这种病其实是可以被治好的，但要付出的代价很大。可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让我儿子好起来，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于是，在我的再三哀求下，那位高人终于告诉我，如果我能按照他的方法杀死孩子的爸爸，并摘取孩子爸爸的肾脏，那从玄学的角度来讲，我儿子的肾衰竭就会被转移到孩子爸爸的肾脏上。到时候，我儿子就能痊愈。”
本来，林曦还在认真听着，这一刻，她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傻？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治病的方法？”
王媛媛摇摇头：“不，你们没经历过我这种痛苦，你们……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儿子……我儿子就是我的命，我连命都快没有了，我还怕尝试一下别人说的方法么？”
在场的人，没有人应答。
因为，当一个人愚昧至此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能对王媛媛说些什么了。
“确定了要用这种方法救我儿子后，我就开始施行了一系列的计划，其中包括找替罪羊。毕竟，如果我儿子的病情如果真的好了，我得陪着他一起长大，甚至陪着他结婚生子。所以，我绝对不能被抓进去。”
“所以，你就找到了叶子？”林曦问。
“对！在跟踪张建鹏的那段时间，我发现张建鹏居然在跟这个女人交往，于是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罪名推到她身上算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开始对张建鹏真正施行杀人计划。那天，他心情很不好，等我偷偷潜入他家的时候，他已经喝得烂醉。在动手的前一刻，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林曦皱了皱眉：“你对他还有感情？”
“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的吧。如果，当初不是他太不上进，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闲，我也不至于会跟他离婚。可……可为了儿子，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只能牺牲他了。”
王媛媛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讲。
“我见他喝醉了，就拿着刀走到他跟前。哪晓得，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清醒了过来，用那双眼睛看着我，问我想干什么，我……我当时一下子吓得腿都软了。我不住的向他道歉，说我也不得已，我完全是为了儿子，让他不要恨我。
“本来，建鹏当时是很震惊的，但在听我说是为了儿子的时候，他居然……居然笑了，他说如果这样做能对儿子有好处，那就来吧，无论多大的罪他都会受着。我……我当时脑子一懵，就……就真的……”
说到这里，王媛媛手上的香烟，终究还是熄了。
她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只是为了儿子，我……我希望儿子能够快点好起来。只要他能好，那……那建鹏就算没白死。”
林曦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那……那用了这种方法之后，你儿子的病情到底有没有好转？”
王媛媛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沉声应道：“有，真的有好转。我儿子之前都住在重症监护室，今天早上，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所以我才马上买了机票，从江城赶了过来。”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完全明了了。
这个案子，算是彻底破了。
“既然这样，那你跟我们走吧！”
罗局示意手下的小警察将王媛媛铐上，准备带回江城。
王媛媛也没反抗。
在她看来，儿子得救，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幸事。
至于她会不会被抓，根本不重要。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林曦突然开口。
王媛媛望过去：“什么事？”
“法医在给张建鹏做尸检的时候，发现张建鹏的尸体出乎意料的干净，就像凶手给他洗过澡一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他的疑问都已经解决了，唯一困扰林曦的，只剩下这一个疑问。
她必须把它搞清楚！
“哦，你问这个啊？其实，这个是那位高人交代的。”
“他交代的？为什么？他什么要交代你做这件事？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寓意？”林曦接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王媛媛诡谲一笑：“想知道么？”
“废话！”
王媛媛冲她勾了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林曦情不自禁就凑了过去。
“到底为什么？”
“其实是因为……”
王媛媛覆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却不料，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护士的声音。
“家属！张一帆的家属！”
王媛媛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我！我是张一帆的家属，请问我儿子怎么了？”
护士神色紧张，额头上不住的冒汗。
显然，是带来了某种不好的消息。
“张一帆的病情突然恶化，主治医生正在对其进行抢救，这里有一些文件是需要你签字的，你赶紧签了，我们医院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急救。”
王媛媛短暂的怔了一下，然后想都没想，就在护士拿过来的文件上签了字。
“一帆，一帆你千万不要有事，妈妈会陪着你，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王媛媛透过玻璃窗，看着病房里正在抢救的儿子，不住的为他祈祷。
但噩耗，还是来了。
在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抢救后，医疗仪器上的数字变为了0。
张一帆，就此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为什么？为什么？”
王媛媛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他明明说……他明明说只要按照他的做了，一帆的病情就会好起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一帆还是死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打一开始你就上了那位高人的当。”
王媛媛抬起头来。
脸上，满是泪痕。
“你……你说什么？”
林曦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张口：“那位高人口口声声说这是利用玄学来救人的法子。但事实上，玄学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法术。一切，都是他用来哄骗你的说辞罢了。”
“不！这不可能！他不会骗我！一定……一定是在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他？”林曦皱了皱眉，“这位高人到底是谁？”
王媛媛扯起嘴角，勾出一道诡谲的弧度。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永远都不会！”
“为什……”
林曦想问为什么，但她一个“么”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就完全懵了。
因为，她看到王媛媛像一团破布，突然从走廊开着的那扇窗户上跳了下去。
“不要！”
她冲过去，想要拉住王媛媛。
可终究还是晚了。
王媛媛的身体，飘在半空中。
脸上，还带着绝望的笑容。
那么美，也没么凄凉。
“我要去陪一帆了，再见！”
话落，众人便见王媛媛的身子，重重砸在了停车场的地面上。
鲜血，流了一地。
场面，无比残酷。
林曦突然有点后悔。
如果……如果她没有告诉王媛媛，她被那个所谓的高人给骗了，那王媛媛是不是就不会死？
是不是那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可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