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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四:施家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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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里,施眽睡下了。早早就回屋的两个鬼——施泓年和罗霰今天异常的安静。他们没像前两夜那样到梦中骚扰施眽,而是缄默地看着正在写字的江止。
    要说施泓年和罗霰为什么会在这里,事情得从他们死的那天晚上说起……
    那天施泓年和罗霰被施眽捅死之后,两人的魂魄脱离肉体。没有呼吸也没有剧痛,两人的魂魄轻飘飘地悬浮在自己的尸体上方就这么面面相觑着。正当他们想说什么时,他们突然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带到院子里。
    “咦?”江止摩挲着下巴,正兴趣盎然地逡巡着他们。还不等他们细问,就看到江止把手伸进他们虚空的魂体中,大约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江止已经读完了它们生前的记忆。
    “你是谁啊?”面对这样一个神秘的不速之客,两个鬼都非常警惕。
    江止思考了几秒,他越过他们,径直找施眽去。两个鬼想跟上去却发现怎么都没办法接近他们。
    远远看到他们两人似乎很投机地在谈笑风生,再然后就是江止带着施眽,拿着施泓年的贴身玉佩去见孙玉梅。接着他们被隔在孙玉梅家门外。等到他们离开孙玉梅和陈昶家时,施泓年和罗霰都识趣地沉默着,他们只得静观其变。
    江止问施眽:“我会按计划把他们杀了,不过——你真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了?”
    “什么要求?”施眽警觉道。显然他还是非常提防着江止的。
    江止提示道:“他们的死法,都是中毒身亡就够了?”
    施眽安静地看着天空的冷月,好一会儿他随和地笑道:“怎么可能呢?孙玉梅和他儿子必须不得好死!”
    江止好像听到了预期的答案一样高兴地向他保证一定办到。
    两人在巷口作别。
    施泓年看着跃跃欲试的江止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你想干什么!你真要——!”晚了,施泓年已经听到院子里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然后他看到江止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炫耀般地冲他们挥了挥。在两个鬼惊诧的目光中,他一个人走进了孙玉梅的庭院。
    江止花了不到一炷香就把孙玉梅和他儿子的记忆读完了。他跟这两人没有私仇,但为了避免四个鬼见面的尴尬,江止当即就送他们投胎去了。
    接着江止盛情地把施泓年和罗霰带了进来,让他们全程观看了剖尸的过程。然后江止又很厚道地让他们把陈昶被毒死的全程给看完了。做完一切之后,两个鬼又被迫跟着江止一起去把施家现有的金银给藏匿好。
    “当真滴水不漏啊!”罗霰戏谑地调侃道:“说说吧神仙~你这都干过多少回了?”
    神仙?江止没理会她的嘲弄,心无旁骛该干嘛干嘛。
    施泓年和罗霰很快就适应了江止的沉默。他们经常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拆对方的台,全然忽视了江止的存在,对自己死了这件事仿佛也一点都不在意。两个鬼就这样乐呵呵地跟在江止身边。
    当他们看到施眽在粥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那番话时,两人甚至非常自恋地自夸起来。
    罗霰:“哎哟~施眽这小子的场面话讲得还真像那么点回事儿哈~”
    施泓年:“也还行吧,还差点火候。”
    罗霰:“他又没机会在人前发言过,舌头不打结,已经说明他应变能力不错了~”
    施泓年:“也是了,等他再历练历练也许会好些——诶江止啊,你好像什么都会啊,改天你教教他呗?”
    罗霰:“就是啊神仙~你不是说想当他幕僚吗?”
    “……”江止选择无视他们的调侃。
    当施眽跟江止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被隔在三丈之外的施泓年跟罗霰非常的不平静。
    罗霰:“喂喂喂!你两个混账东西干什么呢!大白天的!施眽,有没有点廉耻啊别人看着呢!丢人啊!!”
    “你现在知道他是你儿子了?”施泓年一边嫌弃地看着他们一边忍不住取笑罗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时间说风凉话!我们刚死他就来这一出——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行了行了,你看他们也不算很投入嘛,”施泓年耸了耸肩,“逢场作戏而已。”
    “逢场作戏?不见得吧!哎呀!你看看你啊!真失败!死了一个儿子就不说了,现在这个还有这爱好!”
    “嘁!这能怪我?别忘了他也是你生的!”
    “行行行我不跟你说了!哎呀,你看他们两个怎么还没亲够啊!你说的逢场作戏呢?”
    彼时的江止正闭着眼睛想道:隔了三丈都能听到他们聒噪!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在施眽面前说话了,实在是颠覆他们平日的高大形象啊。
    江止在账房里说出“半年理论”的时候,施泓年跟罗霰同时鄙夷地发出嘘声。
    罗霰:“瞎扯的吧?”
    施泓年:“你傻啊?他当然是胡诌的了!江止总不能还跟他说‘我看过你爹娘的记忆,线索就在这里’吧?”
    “我当然知道了!”罗霰横他一眼:“我只是觉得施眽这小子也太不中用了,每次提到我们的事就一脸抗拒。有什么好抗拒的?要是我听说有个人对我爹娘的事很了解的话,我一定听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施泓年白了她一眼:“那是你,他要是有这远见还犯得着给我们下毒吗?”
    罗霰一脸自豪的扼腕道:“唉~也是!他哪能像我啊!”
    江止:“……”
    两个死去的人一直都是持续着这样,相互讽刺着。
    当然他们也并不是一直都这么吵闹……
    比如,当他们第二次看到施眽跟江止亲吻的时候——
    罗霰做了个大喇喇的嫌弃表情。
    施泓年则白了两人一眼,抱着手臂在一旁看天空。
    江止:真是难得的安静。
    当他们第三次看到施眽跟江止亲吻的时候——
    罗霰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你说施眽这小子跟谁学的?动不动就来这套。”
    施泓年继续望天:“男人嘛,在这个骚动的年纪总得想办法纾解一下~”
    “也是啊,”罗霰点头:“果然是见识短浅啊~罢了,等他以后遇到喜欢的女人就好了~”
    “哼,”施泓年讥诮地冷哼道:“还不知道他以后喜不喜欢女人呢!”
    江止:……我很理解施眽为什么会捅死你们了!
    当他们第四次看到施眽跟江止亲吻的时候……
    ……
    就在今天,江止为了能安静地同剑上的亡魂唐瀚说话,特地把两个鬼放置到门外去。
    现在看来他们的反常一定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吧?而且应该跟施眽有关,毕竟施眽吼的那句“我不是道听途说!这些是我娘亲口告诉我的!”让当时在练字的江止手头顿了许久。晚饭后,施眽回来了却什么都没说。江止知他有意回避,遂明智地不再多问。
    ——上天布施厚土成,穰穰丰年四时荣。
    江止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照例把它烧了。然后他提着剑出门,在寒风中走到今天施眽他们说话的亭子里,挨着扶手坐下。
    “哟~神仙~”罗霰轻哼:“大晚上的,你这是要练剑还是赏月啊?”
    “都不是,”江止抚摸着剑鞘:“我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跟你们说话而已。”
    罗霰夸张地巡了周围几圈,嘲讽道:“今天怎么了?神仙~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呀?”
    施泓年也瞟了江止一眼:“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我们这两个阶下囚了?”
    一直被迫在江止身边方圆三丈之内活动,确实也算另类的囚禁了。
    江止对此毫无愧疚地解释道:“我之前没跟你们说话,是因为我有些事没想通。”
    罗霰白了他一眼
    施泓年:“那你现在想通了?”
    “没想通,”江止叹了口气:“所以想来跟你们聊聊。”
    “还有你想不通的事啊,神仙~”罗霰总是忍不住揶揄他。
    “是关于施眽的。”
    “哦?”施泓年疑问:“相互试探了这么多天,对他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这几天我把你们的记忆反复看了好几遍,”沉默片刻,江止如实说道:“我真的找不出施眽要你们必死的理由。”——当然不排除一部分是因为最后被你们气急了。
    施泓年跟罗霰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
    施泓年:“我说江止,你到底想说什么?”
    “静临。”
    “嗯?”
    “我叫‘静临’,”江促狭地笑道:“这才是我的真名。”
    施泓年和罗霰:“……”这根本不重要吧?
    见他们不说话,江止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们供他衣食无忧的生活着……嗯,你们对他除了态度一直冷漠了些,行为偶尔挑剔了些,语气稍微刻薄了些……说真的,我还真找不到能怨怼你们的理由啊?”江止看着两人讳莫如深的样子,真心实意地问道:“不知两位可否回答我心中的疑惑?”
    施泓年扶额。
    “哼!他内心脆弱呗!”罗霰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
    施泓年微微一哂:“一个孩子,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就容易把自己想象成了悲剧的主角,然后无视父母给他的好,一心只记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如此积怨数十年,一朝爆发不就如此了嘛!”
    罗霰沉默。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江止征询地望着他们:“真是这样吗?”
    施泓年疑惑地看向江止:“你看过这么多人的记忆,你应该能懂一个正常的孩子对亲情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
    “诶?是与生俱来的吗?好像也真是那么一回事吧……”江止自问自答着,然后他非常认真地说道:“可是,他一个人这么多年不也好好地活过来了吗?为什么要指望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情?——我以为一个被父母冷待多年的人,纵使有一天突然得到了父母的关怀,他也不会为此感到快乐的,恰恰相反他只会陷入患得患失的焦虑之中。”
    施泓年:“……”
    罗霰叹气:“我真的没想到施眽会怎么敏感。你看你每当跟他提及我们,他不是一脸阴沉就是极力回避——可见我们对他来说是多么不合格的父母。”
    “是啊,他……”施泓年看着罗霰欲言又止,最后他也是一声长叹。
    看他们陷入自我反省之中,江止提醒道:“二位,现在不是愧疚的时——”
    “候”字还没说完,罗霰第一个就不服气了:“你说谁愧疚了!”
    江止一愣。
    “哼,大逆不道!”施泓年也大为光火地说道:“我们就算再冷待他也是他父母!”
    “那不是!”罗霰怒气冲冲地吼道:“再大的事也能坐下来好好说啊!居然敢下毒?我呸!我看他就是卑鄙!不知廉耻!心狠手辣!”
    “年纪轻轻心肠就这么歹毒,以后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施泓年忍不住啐了一口:“不!就不是个东西!”
    “……二位……你们别激动,是我说错话了。”江止息事宁人道。“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一直以来表现得对亲情很淡漠的人,突然对亲情极度渴望起来?这是我不能理解的。——诱因,我想知道的事诱因。”
    罗霰还余怒未消,一脸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你都说是‘表现’得很淡漠了,”施泓年摊手:“不就说明他也许对亲情本来就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了?”
    江止低头沉思:话是这么说没错……
    寒风中的沉默更显幽静,最后还是施泓年打破了僵局:“你这问题,本来是有机会问他本人的。”结果因为两人有过“互不干涉对方过去”的约定,只能自己寻找答案了。
    “那没办法了,”江止遗憾地笑:“比起他的过去,我觉得我的过去更有保密的价值。”
    施泓年跟罗霰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谁知道呢?谁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就算我问他也不会照实回答的。”江止对他们拱手作揖道:“二位也曾是江湖上的名人,让你们跟着我也实在是委屈了。我向二位道歉。”
    “浪得虚名而已,不提也罢。”罗霰瞟了江止一眼,满不在意地挥手:“委屈倒是没有,这几天跟着你也是新鲜。”
    “是啊,”施泓年望着四周:“死后看到的风景,果真是大不相同啊。”
    “对啊~”罗霰似乎已经气消了,她高兴地说:“尤其是看到几乎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两个鬼的时候,啧啧,当真是奇景啊奇景!而且那些鬼都是死气沉沉的——”
    “谁说死气沉沉了?”施泓年忍不住插话:“昨天我还看到两个聊得很投缘的人,他们背后的鬼就吵起来了!”
    “有吗?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罗霰不满道。
    施泓年一脸嫌弃:“告诉你什么?你当时在盯着旁边一个背着剑的鬼魂看得起劲!”
    “什么叫看得起劲?”罗霰辩解:“我是觉得他眼熟!我叫了他好几声都没见回应!后来看他飘走了我又不能跟上去!……”
    “哼!我看你就是耽于皮相!”
    “少把我说得这么肤浅!喂,静临你说这人是不是故意找茬……”
    江止:你们一直都是相互找茬的。
    两个死去的人再次互不相让地吵了起来。其实在生前他们并没有这么多话,大概是死后被迫待在一起的缘故?不过生前这两人私下里也很少心平气和地说话倒是真的。
    “……”江止叹了口气,本想送他们去投胎的,但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心中竟有了一丝动容。罢了,罢了,虽然他们平日对施眽又是讽刺又是挖苦还各种嫌弃的,但其实能了解自己的儿子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呢?到底是血浓于水的羁绊吧?
    江止在月色中朝房间走去。
    “……”黑暗中的施眽悄悄关上门缝,他赤着脚重新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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