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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梁爬上树，发现因为山里水气多，山头都被浓重的水气覆盖，完全看不见太阳的方位。两人于是决定根据树冠的生长趋势确定方位。
“唉……这什么地方啊，怎么树木都长得奇形怪状的……”施眽无奈道。
显然，想要找打方位真的不太容易。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趁现在的光线还可以看路。”
他们一路走得不容易，藤蔓植物经常把他们的前路阻断。可饶是如此，阿梁却突然加快了脚步。
“哎？梁哥，你找到……有路了？”施眽低头一看，居然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于是连忙跟上阿梁的步伐。
施眽的五感里嗅觉最为灵敏，他渐渐的就觉得不对了，他猛地拉住阿梁。
“等一下梁哥！”
“怎么了？”
施眽指着隐在草丛里的路，“前面有死尸的味道。”他去收敛爹娘的时候，这个味道让他终生难忘。
“啊？”阿梁嗅了嗅，空气里有草木腐殖的味道，还有很浓的霉味……“你确定？”
“你没闻到？”
“没有。”
“……，看样子离我们还有些距离……”施眽断然说。
阿梁看着施眽，“我们要不要换一条路？”
施眽想都不想，“不换。”
两人又行了一段，这回不说闻不闻得到了，光是身边乱哄哄的苍蝇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互看了一眼，用袖子捂着口鼻坚定地往前走。
王宁并没有说明他和秋易的关系，江止也不打算问。
“所以昨天是你帮了李游洎？”
“我只是顺路经过。”江止说。
你明明是自己要绕过去的好吧？吴谷悄悄白了他一眼。
“这么说你会驱邪之法？”
“驱邪？”江止下意识看了吴谷一眼。
“你看我干嘛？”吴谷吓了一跳，“我不是邪啊！”
江止垂下眼睛。
王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吴谷，虽然他什么也没看到却意味深长地盯着那里看了好久，久到连吴谷都受不了了。
“喂喂！你看我干嘛啊？”吴谷抗议。
江止看了一眼吴谷，发现他正跟对着王宁说话。
“先生？”江止有些诧异。
王宁收回目光，徐徐喝了一口茶。
“江止，你是看得见‘鬼’？”
吴谷大惊：“被发现了？”
江止看着王宁一语不发，他在思考王宁说这话的目的。
王宁不介意他的沉默和直视，笑着道：“子明兄让子雨遇到鬼神之事就找你。我期初还以为你是道行中人，可刚才跟你说了这么多发现你好像真的不会这些。”
江止确实不会，甚至可以说是可以避开了这方面知识的学习。
“坊间都传闻有些人天生拥有阴阳眼，可以看到鬼魂一类的，”王宁看着默默喝茶的江止，“江止，你是这样的吗？”
江止放下杯子，指了指吴谷所在的地方，“先生觉得这里飘着个鬼？”
“飘着？”王宁笑了，“他们平时是飘着的吗？”
吴谷：“……”
江止：“……”
“原来如此啊，”王宁笑容更深，他朝吴谷拱了拱手，“在下王宁，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吴谷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江止，干笑了两声，也拱了拱手，“呵呵，不必客气，老朽吴谷。”
“江止，你不帮忙引荐一下吗？”王宁笑嘻嘻地问。
“先生，我真不……”
“我知道施秀。”王宁突然说道。
“哈？”吴谷难以置信道：“你知道施秀？”
王宁看了看水杯中的茶汤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微微地泛起了一阵波澜。他微微一笑，朝吴谷看去，“看样子尊驾也认识施秀？”
“……”吴谷不知怎么回话。
江止紧抿着唇。
“原来你对鬼神之事是这么讳莫如深的？”王宁问。
“……”
“曾经我和子明兄还有施秀还在一起聊过天。”
“两人一鬼？”吴谷惊奇道。
“施秀挺有意思的，据说他还教过子明兄易容术呢。”王宁兀自谈笑起来。
江止：“……”
“诶？你说巧不巧？他也姓施？”王宁一个人说得还挺起劲，“他跟施眽不会是本家吧？施秀说他死了三百多年了……说不定呢，回头去查查施眽的族谱——”
“先生，”江止打断了王宁，“你觉得世间真的有‘鬼’的存在？
“当然。”王宁说，“我早年也是跟师傅游历过的，也见识过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现象。”
“你是道家……”
“算不上，但我确实拜过师。”
“所以……先生到底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是谁把李游洎家的厉鬼给除了。”
江止霍地站了起来，恭敬地朝王宁行了个礼，“是晚辈没错。晚辈还有其他事，就先告辞了。”
“哎？你怎么走了？”吴谷不满地抱怨，“你怎么不跟他说说我的存在啊？”
江止蓦地停了下来，他冷漠地看着前方，“让他知道你的存在然后呢？”
“然后我就可以——”然后我就可以和他说说话。吴谷不出声了。他知道江止是不可能帮他达成的。在江止眼里，鬼就是他的工具，帮他打探消息、监视他人的工具。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工具跟别人有交集呢？
“算了，当我没说。”吴谷挫败道。
阿梁拨开最后的一把草。
“呕——！”施眽转身就吐了起来。
阿梁也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大约有一层楼的高度，也许还不知。坑洞里躺着的全是白骨和半腐烂的尸体。阿梁忍着恶臭细看，这才发现这里的尸体都是孩子，而且都是赤身裸体的——显然是有人故意丢在这里的。
正当这是，他们听到了说话声。
施眽吓得连吐都忘记了，两人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哎……这家伙真倒霉。”
“谁说不是呢！”
“不过死了也不亏，主人出手大方——哎，你不知道啊，上一个被打死的人，主人陪了他家好多钱啊！”
“那敢情好啊……”
……他们显然也不想久留，丢了尸体就匆匆走了。
他说的主人不会是指施睦年吧？施眽心想。
“跟上去看看？”阿梁问。
施眽点头。
去看看施睦年这些年在搞些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