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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不知名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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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将王宁给的符纸交给施眽后,唐据回到景星山庄,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唐锦要等的人是罗霆!——罗霰的同父异母的大哥!
    这是唐锦跟贴身小厮聊天的时候无意间透露的。唐据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想去找施眽,没想被大哥拦截了。因为他们要去祭奠先人。此时他身在景星山庄,阿梁不在身边,其他人又不敢轻易相信……一想到罗霆也许还没能这么快到,而且施眽还在为江止的事焦头烂额的……于是他将这件事先放一放,毕竟祭奠自家先人一直是唐家的头好大事。
    唐家的坟在河对岸。他们渡河过去。
    唐据一直嘲笑施家的水深,其实唐家也不遑多让。唐家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有一个共同父亲,却有各自的母亲。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可以想象当年唐家的五个女人之间是怎样一场明争暗斗……这些都过去了,如今这些人也都尘归尘土归土了,而他们的战争则由他们的儿女延续下去。
    众多的坟茔中也有唐据娘亲的坟,可他却提不起劲头,只是随手烧了点纸钱,磕了几下头,就算祭奠了。
    枯燥无味的祭拜流程每年如此,唐据百无聊赖地连打了几个哈欠。他应该是兄妹几个中最不在意这些鬼神之事的。
    看着连最小的唐莲都恭恭敬敬地跪拜,唐据耸了耸肩捶了捶背,终于找了个尿遁的借口,一个人脱离人群,晃悠在山上想找个地方纳凉。
    要说人无聊是什么事都可能干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好几个山头了。他举目四望,山石重叠绿树环绕,早已看不到唐家烧纸钱的烟火,他终于顺理成章的在这里迷了路!
    “不是吧……”唐据自认为自己认路的技能是无人可及的,可事实证明他真的是大意了。就算是最有经验的猎户在深山老林里迷路也是常有的。更何况这里的山他一年只来一次,每次都是跟着走的,自己从来没用心记过路。
    据说山里树多,水气重,阴湿之气里最容易见鬼。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脖子有凉飕飕的风掠过。他顿时想起了大哥的话。
    ——唐肈:这方面不注意会触怒鬼神,以后会倒大霉的……
    唐据平时是不信的,但此刻山中大树遮天蔽日,饶是艳阳高照树下也如阴天一样昏暗。“……难道我真的招了鬼了?所以最近才这么……倒霉……?”
    唐据这话倒是冤枉鬼了。至少在他上次见过江止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鬼跟着,他最近倒霉纯粹就是时运不佳而已。不过今次似乎就不同了……
    “哎哟!”唐据一个趔趄,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唐据本就心情低落,此刻更是想骂人,“什么呀这——!”
    这是……
    树根……?
    话说有白色的树根吗?
    唐据惊疑地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地上裸露出来的一小截白垩色的……
    “啊呀妈呀!”
    那是一截人骨啊!
    唐据吓得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慌忙地撑着地想爬起来,突然摸到了一个带着奇异质感的不规则的圆形的……唐据只觉得头皮发麻,抓起来一看——颅骨。
    “哇!”他甩手就丢。
    唐据蹭地跳起来。他这才注意到,四周散乱着的全是人的骨头!
    唐据难以置信了,他从来没听说过河对岸有这样的地方!最终他仰天长啸:“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哥!你们在哪里啊——!”
    “嗯?”唐莲回头,“我刚才好像听到三哥的声音了。”
    “有吗?”唐谡四周看了看,嗤笑道:“他估计已经到家里躺着了吧。”
    “哎,这么多年了,三哥怎么还是这样啊……”唐锦无奈地说道。
    “……这混小子!”唐肈眉头紧锁,“别理他了,我们继续。”
    于是,鉴于唐据的累累前科,即使他此刻已经喊得嗓子都疼了,唐家硬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已经不见的事实。
    唐据虽然看不见鬼,但他能感觉的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而事实却是,这里的白骨没有一具是有魂魄的。没错,他们的魂魄早就没了。唐据感觉到的眼睛真的只是他的心理作用而已。于是在强大的心理作用之下,他一路狂奔起来。他要在日落前跑出这连绵的深山!
    “娘啊!今天是孩儿不好,没有好好拜你,我错了!回去我一定给你好好磕头,求你带我走出这座深山吧!”唐据跑不动了,终于在一个看不到白骨的地方找了棵大树靠着休息。
    所幸的是他身上带了水囊,不幸的是他身上除了水囊什么都没有。堂堂景星山庄三庄主居然连个匕首都没带!失策啊!唐据捶胸顿足。
    就在这时,唐据发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的肚子也发出了一连串明快的声响在这静悄悄的林子里显得格外讽刺。他饿了。
    “这鬼地方连个野果都没有吗?!”唐据绝望道。他只能拼命灌水,以此缓解饥饿。
    唐据爬上大树,看着渐暗的天空和盘旋在头顶的蚊子,他心中不再有幻想。没有火镰,他即将进入一片漆黑。为了防止夜间有豺狼出没,他决定今晚在树上喂一个晚上蚊子。
    而此刻,回到景星山庄的众人也没听说唐据回来,大家纷纷猜测他去找施眽或者出去玩了,都没怎么在意。于是唐据再次丧失了被唐家人营救的可能。
    夜晚很冷,蚊子也不多,偶尔有也很快被唐据挥走了。
    月亮像条线似的,没有任何照明的作用。唐据一个人靠在树干上想起了白天时满地白骨的场景,不由得毛骨悚然。
    “啧!晚上真冷!”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壮胆,他跟自己聊起了天来。
    唐据:“那里是乱葬岗吗?”
    唐据:“估计不是。”
    唐据:“你怎知道不是?”
    唐据:“乱葬岗的话,就不止这个规模了。”
    唐据:“也对。”
    唐据:“而且你没发现吗?”
    唐据:“发现什么?”
    唐据:“地上的骨头几乎都是小孩的。”
    唐据:“……好像是啊!我都没怎么注意到呢!”
    ……
    就这样,他终于熬到了天亮。一夜未眠的唐据双脚一沾地,当即跪了。
    脚麻,在树上一个晚上没敢动啊!
    水囊早就空了。唐据失落地晃了晃,反复拧了拧,试图挤出一点水来。最终他失望地扔了水囊,他此刻精神紧绷得连这点重量都觉得是个负担了。
    于是他跟随本能地迈出步子,朝着他都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方向走去。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
    唐据停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会有些鸟叫和虫鸣。
    是我多心了吗?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
    唐据又停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现在连鸟叫虫鸣似乎都听不见了。
    唐据咽了咽粘稠的口水,继续走。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
    唐据继续走,他加快了脚步。
    “沙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
    唐据再加快。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果然有什么跟着他,而且连步调的节奏都一样!唐据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但他一刻都不敢停,生怕回头就见到什么吓人的东西!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见鬼了!
    “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唐据一声暴喝,精神不济的他早就在崩溃的边缘,此刻他想就是鬼来了也跟他拼了!
    “吱!”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吱吱!”一只半人高的猴子挠了挠腮,歪着脑袋看着唐据。
    “什么呀,原来只是一只……”唐据的声音卡在了喉咙。他感到肩膀一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唐据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发哑,“……”
    就在这时,他背后一热,一只毛茸茸绕着他的脖子攀了上来。
    又是一只猴子!
    “好你个猢狲!”唐据大喝一声,抓着那只手把猴子甩了出去。
    猴子身形灵巧,在空中翻了个圈,稳稳地落在地上。旁边的猴子看了在一旁大叫着像是喝彩。
    “嘿哟!还挺厉害啊!”唐据一想到自己被两只猴子给吓得不轻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我不把你们给炖了!”
    猴子哪里管他,一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连忙逃窜而去。
    “别跑!”唐据简直觉得受到了侮辱,于是在两只猴子分开逃窜后,他果断紧随其中一只,发誓绝不放过它!
    人的生气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比如此刻的唐据,他在不知不觉中又跑了几个山头。跑着跑着,突然眼前出现一面白!
    过去一看,是一片白墙!
    猴子三下两下地翻过了墙,进去了。这里从外墙看规模绝对不亚于景星山庄。
    “这里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唐据摸着墙壁,满脸震惊。末了,他笑了,因为他猜到了这里是哪里了。
    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啊!
    这里应该就是施睦年的居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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