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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回来了?”施眽神色暗沉,他牙关咬紧,嘴角抽了一下,蓦然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吴谷不露声色地看了一眼他们,觉得气氛不对,于是稍稍离他们远了一些。
江止:“我听见阿梁和唐据的对话了。”
施眽:“什么时候听见的?”
吴谷江止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鬼脸:哎呀,情况不妙啊~
江止:“我来找你之前。”
施眽:“在哪里?”
吴谷摸了摸脑袋,心想:奇怪了,前几天他们还好好的呀?
江止:“码头。”
施眽:“你怎么会在那里?”
吴谷摇了摇头:还是静观其变吧。
江止:“我有些问题想问他。”
施眽:“问什么?”
吴谷暗暗咋舌:施眽的表情简直是要把江止给吃了。
“我想知道在你父母死之前,”江止看着施眽越来越幽冷的眸子,心中一阵叹息。“……你们制定过的后备计划。”
“后备计划?”施眽狰狞地笑一下,拉着江止往他平时办公的房间走。
江止回头看了吴谷一眼。吴谷猝不及防地跟他一对视,以为他有所指示,连忙问道:“有事?”
江止轻轻摇头,他跟施眽进了门后就把吴谷隔在门外。吴谷摊手,他习惯了。他们俩相处的时候基本上江止都会让他回避。
江止看到桌上的几个纯色的瓷碗,他好奇地走过去,“远慎,你这是在做什——唔!”
施眽一关上门就把江止掼在墙上,他发狠地捏着江止的手臂,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去问唐据?”
“因为我想找到你二伯杀你的动机。”
施眽没有追问二伯的事,而是加重手上的力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去找唐据!”
江止的手指拢了拢,他放弃般的垂下手,他怕自己伤了他。
“没有背着你,我只是想先去找唐据了解一下情况,我会回来跟你说的。”江止无奈地嘀咕了一句:“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调查清楚了才告诉你……
“我是说——”施眽目光紧锁着江止,一字一顿地说:“你为什么不先问我?”
“……”
“既然知道有后备计划,你应该先问我,再去打听唐据他们干了什么才符合常理吧。为什么你不先问我而是先问唐据?”
江止说:“因为那是我们认识之前的事。我们不是说过互不干涉对方的去过的吗?我怕先问你,你会……”
“我会?”施眽冷着脸问。
江止黯然说道:“你会对我有别的想法。”
是了,他们曾经约定互不过问对方的过去……施眽沉默了一会儿,艰涩地开口道:“就因为那个所谓的‘约定’?你要去问一个一直讨厌你的人?而且,你问得到吗?”
江止摇头。
“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唐据不会告诉你,可你还是要去问他了!为什么?去自取其辱吗?”施眽气得发抖:“为了那个所谓的‘约定’你‘屈尊’过来问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江止心想,如果没有这个约定,他们之间的平衡会被打破,将会进入互相试探的循环。
——施睦年:第一,他是真的活到了现在。第二,有人安排他扮演‘江止’然后接近你。施眽,你身边很危险啊……
我们之间果然连一个“约定”都无法跨越吗?是啊,那个约定是你身份的保障啊~施眽想起了施睦年给他看的那封信。他阴冷地看着江止,表情嘲讽地说道:“还是说,你其实在赌。万一唐据告诉了你呢?万一你得到了你想知道的呢?”
江止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来找我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们当年的事?”施眽已然明白:这就是“江止”接近我的理由吗?他知道我爹娘的一切,还要来打听我的一切?
事情的走向有点失控。江止觉得很不妙,他这是把自己给坑了?“……远慎,我想知道的原因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而且,我并不急着要知道这件事……”
“你真是个人才啊~”施眽打断江止,“中间隔了三年,你是怎么把当年的事跟二伯要杀我联系在一起的,嗯?”施眽一把钳制住江止的脖子,把他再次掼在墙上。
江止攥着拳,克制自己要对施眽动手的本能。我总不能告诉你我从薛柏松的魂魄得知,施睦年早就盯上了你家的钱吧?他能盯上你家的钱,就很可能洞察了你杀父弑母的事……有些事真不能拖着,要是三年前上山的话就能遇到薛柏松了,要是三年前上山的话就能把墓里的东西带走了……
“你说话啊!”施眽手上发力。
“……”该说什么?江止手指都卸了力。他想,要是施眽在这里杀了他就好了。是啊,死了的话就能从新来过了。死了的话,下次就可以换一种方式呆在施眽身边了。死了的话,……等一下,难道就这样撒手了?现在他不管的话,王宁那边怎么交代?他背景那么深,会不会因为调查施睦年而找到证据揭发施眽?这样的话,也许等不到自己下一次来找施眽,他很可能就真的要杀人偿命了!他突然想起了久思的话——你以为你在处理一个策略问题,但其实你面临了一个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江止仿佛明白了什么。他一直是个禁欲的人。他对性事不感兴趣。因为他“亲身经历”过太多,司空见惯了。跟记忆里那些风月老手比,施眽简直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但他从不拒绝跟施眽的肉体交流,甚至有时候还会积极回应施眽。施眽似乎也很热衷在他身上挖掘一些新鲜反应。两人在这方面应该还算得上合拍的。
可自从那天在祖宅单独见过施睦年之后,江止发现施眽有些不对了,那晚施眽即将脱他衣服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江止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施眽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累了就背对着江止躺下了。
跟很多童年不幸福的孩子一样,施眽也喜欢掩藏自己的内心。但毕竟他还不够老练,很多端倪依然可以直白地推断他的内心。很明显,施睦年跟他说了什么,也许是跟江止自身有关的事。可江止自问自己的过去没有任何能够称之为把柄的……那天施眽回来后问了关于“江湖中人”的事,难道施睦年真给他找出了“江湖中人”的线索?——天大的笑话!
江止换了个角度去想这件事。抛开施睦年跟施眽说了什么,毕竟施眽最后还是在面上选择跟他一切照常。施眽为什么要尽量一切照常?一:他在观察自己,想等自己暴露,显然这是没可能的。或者就是他在暗中搜集证据,证明他对自己怀疑的某个点是对的。二:施眽还是对自己有较深的情谊。这是从听雨的话反观得出的结论。不然他没必要勉强自己跟一个讨厌的人同床共枕三年。所以……他是在逃避,逃避自己也许会对他有威胁这个“现实”。
原来如此!江止心下了然:久思,你说得对,这是个感情问题。至少这是个可以从感情角度解决的问题。
“远慎,你怎么了?”江止呼吸逐渐困难,他哽着声音问道:“你不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施眽看着江止涨红的脸,神色暗淡,一语不发。
“……是吗?”江止难过地注视着施眽,“我以为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施眽蹙着眉,还是不说话,手上的力道不增不减地桎梏着江止。
“我以为,你真的会相信我?”江止绝望而自嘲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
施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仿佛定住了。
施眽的反应让江止有点失望,但又有点兴奋——太好了,他起码不是一个容易被感情被冲昏头脑的笨蛋!
眼下,江止确实是失望的,对自己很失望。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施眽都不会对他坦诚,虽然他深知是因为自己也不坦诚的缘故。事实证明,施眽一直防备着自己,无论此前帮了施眽多少事,可是只要有一件他觉得自己可能图谋不轨的,施眽就选择跟自己翻脸了?
听雨说施眽是个凉薄的人,自己这样没有心的人是抓不住他的。江止当时差点就笑了:有什么关系?我一开始就没想跟他有过多的瓜葛。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了。
“我以为,我所做的一切会比那些用言语向你尽忠的人来得更真实,”江止握着施眽掐在脖子上的手,“我一直觉得承诺是空虚的,行动才是一切的证明。”果然,我这个人就是不适合谈感情啊!
施眽的手稍稍松了一些,因为他意识到江止接下来有很多话要说。
“你觉得我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要当你的‘幕僚’的?是因为好玩吗?”江止轻咳了一声问道。
当然不是。施眽在心里回答:每一件事,在你的眼里都不好玩。
“我是个无趣的人,但不爱做无趣的事。”江止似乎看透了施眽的腹诽。“所以,决定跟在你身边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不管你信不信。”
“……”施眽低着头,暗暗翻了个白眼:真该谢谢你肯定了我的有趣啊。
“我这个人基本上只要是清醒着就会处于思考的状态,而思考往往意味着对同一事物有着各种不同的看法。”江止说道此处停了一下,“你说我是个人才,说实话,我觉得你的话很在理。因为很多事,我都可以轻松解决。就好比那天,在祖宅里你仅是把事情的大概跟我说一遍,我就能在短时间内想出无可辩驳的辩词一样。”
“为了把施睦年的动机想清楚,我会尽我所能的去搜集一切可以支撑我思考的依据,”江止双手握着施眽的手,“所以,别说是三年前的事了,要是可以,我都想把他出生后的每一件事情都了解一遍,直到我真正挖掘出原因为止。”
施眽沉默着,慢慢地他松开了江止,把手从江止手里抽了出来。
江止有些困惑地看他低着头,肩膀耸动着。
“噗嗤——哈哈!”施眽弯腰大笑起来:“你真是……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这么严肃地夸自己!还夸得这么无法令人反驳!”
江止看他笑得阴霾散尽,不由得也跟着勾起了嘴角:“我没有夸自己,我只是就事论事。——我是一开始就知道跟着你会有很多困难的,但我热衷于解决困难。”江止想了想,认真地补充道:“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有用。”
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有用?施眽在心中重复了一遍,他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因为这样的想法可不就是他曾经在爹娘面前的想法吗?
是啊,江止是个对很多事都不怎么在意的人,如果硬说他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的话,那就是自己了吧?想到这,施眽只能一声低叹。
“江止,即使你这样说,”施眽有些愧疚地看着江止:“我还是没办法对你……”
“没关系,”江止打断了施眽的话,“你曾说过你对人向来警觉,尤其是对我。说真的,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嗯?”
“你应该对我有所防备,毕竟我们认识才不过三年。我知道你父母很多事,而你对却我知之甚少——那个约定本身对你来说就是不公平的。”江止善意地说道:“远慎,你最好对所有人都有所防备,这样会更安全些。”
“更安全些?”
“嗯,因为你身边很危险啊。”江止说道。
——施睦年:……施眽,你身边很危险啊!
施睦年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此刻施眽心中五味杂陈。
“江止,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施眽看着江止的眼睛,他是这样问的:“你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我能给你的人生带来乐趣吗?”
江止心中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哀伤,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这样自我否定的话,是因为我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听雨:“他的内心满是伤痕,他渴望得到认可,你没有给他认可,你只会让他不安。他需要安抚,需要能够令他安心的怀抱……”
“……远慎。”江止上前拥抱施眽,后者被这个沉重的拥抱弄得有些错愕。
江止紧了紧抱着施眽,他叫着他的名字:“远慎……”如果这真是个感情问题的话,那我也认了。
“远慎,”江止郑重地在施眽耳边说道:“我爱你。”
施眽感觉内心涌起了惊涛骇浪,他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有什么东西迎风而立着,有什么东西却摇摇欲坠。
“你……你说了什么?”
“远慎,我爱你。”江止把脑袋靠在施眽的颈边低喃道,“我只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仿佛是雨后初晴的一道彩虹,五彩斑斓的照耀了整个世界。
施眽用更重的力道回抱着江止,他听见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江止!你说的是真话吗?”
“……”江止被他热情的温度所感染了,他埋首在施眽颈侧,点头:“嗯。”
施眽侧目看见江止红的滴血的脸颊,开心地凑过去亲了亲。
这是施眽三年来最激动,也是他最清醒的时刻——即使心中还有诸多的困惑,但是心爱之人跟自己有着一样的心情是一件多么令人快慰的事!
“你知道吗,江止?”施眽抬起江止的下颚,一遍遍地舔吻着他的唇,“我跟你拜堂的那次,是真的想跟你一辈子过下去的。”
“我原先不知道的。现在……”江止潸然泪下,他搂着施眽的脖子,主动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吻。
——现在知道了,只觉得心里好疼啊!窒息一般的疼!一定是因为你的吻太过热烈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