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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一个坏消息,”陆友风对闭目养神的江止说:“你要不要听。”
“你请说。”
“根据我对你的对此检查,我推测你最多也就还能活十年了。”
“什么?!”吴谷盯着一脸无所谓的江止,明知陆友风看不见自己还是上前一步问:“……为什么会这样?”
陆友风虽然听不见吴谷的话,但他还是耐心地对好不挂心的江止说:“你的风湿我就不说了,你持续中毒直接导致你的身体的根基都被毁了。”
江止瞧了陆友风一眼,继续闭目躺在躺椅上。
“你现在暂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顶多就是风湿痛,”陆友风又说:“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你逐渐会发现自己体力不支,然后可能会无端吐血,到后面甚至是五感混乱。”
“有这么严重?”江止坐了起来。
“我是说可能。”
“哦。”江止又倒了回去。
“诶?你别不重视啊——我是说这是很有可能的!”
“哦。”
“……”陆友风叹了口气,“还有另一种可能,不过可能性很小。”
“什么?”
“你可能到死之前都不会有什么异样,嗯……除了你去不掉的风湿。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就一睡不醒了。”
“猝死?”
“嗯,”陆友风语气家中,“就是猝死。”
“真好。”
“啥?”
“挺好的,还有这么久。”江止再次坐起来,慢悠悠地端起陆友风给他准备的松针水,“嗯~你这水煮得恰到好处,松针的青味不浓不淡,味道上佳。”
“……”陆友风纳闷,“你这是话里有话还是故意打岔?”
“我没别的意思,”江止摇头,举了举杯子,“只是单纯的评价一下。”
“没那么玄妙吧。”江止笑。
陆友风盯着江止看了一会,“……你有没有那么玄妙我不知道,但师傅就经常将一些别有深意的话。”
“他是这样的?”江止睁大眼睛,惊喜似的看着陆友风,“可我记得他一直都是一个让人容易接近的人哪。”
“那是对一般人,”陆友风有些自豪扬了扬眉,“我是他徒弟。”
“有道理,他连施秀的事都跟你说了,”江止掩唇笑笑,“可见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哪里哪里,”陆友风谦虚的笑容毫无破绽,“你对他才是特别的。”
江止不说话了,他心想当年那个木讷老实的陆友风怎么就长成了一个老奸巨猾的狐狸了?
这天晚上,江止回到房间。刚要关门唐据就从旁边蹦了出来。
“你等等你等等!”唐据扒着门硬挤进来。
“你有事?”江止退了一步放他进来。
唐据一关上门就过来按着江止坐在椅子上,一脸真诚和严肃,“江止,是不是兄弟?”
吴谷:“嗤——”
江止:“不是。”
唐据眼珠子一瞪,气的。
“那我们是不是朋友?”
“不是。”
“你这人——!”唐据咬了咬牙,抡起拳头就朝江止砸。江止一下子就把他化解了。
“你!”唐据一甩手,赶紧躲开他。
“你到底有什么事?”江止给他倒水。
唐据也不客气,伸手就接过来大口地喝,“我跟你说一件正事啊。”
“请说。”
唐据把水喝了过半,正要开口就又喝了几口,直到把杯子里的水喝干了还仰着脸叼着杯子不放。
“还有水,你要不要再加点?”江止问。
“啊哦,好。”唐据有些仓促地把杯子推过去。
江止一边加水一边看着唐据,“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嗯……”唐据端起了杯子,想了想,放下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帮忙的事吧?”
“记得。”
“呃……”唐据端起杯子,“我觉得算了吧。”
“算了?”江止一下没搞懂,“什么算了?”
“就是那件事……算了,”唐据抿了抿水,又把杯子放在桌上,“就是人必不用帮我找了。”
“哦好,我明白了。”江止给他续了点水,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唐据没走,而是端起杯子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看样子像是在拖时间。
吴谷忍不住打趣,“这小子怎么还不走啊?想留下来吃饭?”
江止放下空杯,就来到案前,他清理了一下琴身,又用布巾擦了擦手,起势——
“江止!”唐据大叫了一声。
“还有事?”江止没看他手也没停,旁若无人地弹奏起来。
“江止,”唐据五指一开,一把按在琴弦上,五音俱静。唐据看着神色冷淡的江止,认真道:“跟我说说封泠的事吧?”
江止朝唐据身后的吴谷看去,“封泠是谁?”
“……”唐据用手背揉了揉鼻子,“就是今天来我家看房子的那个女、呃姑娘。”
“……到底是谁?”
唐据啧了一声,于是搬了张凳子坐在江止旁边跟他讲了下午封泠同他去看房子的事。
“她很喜欢海棠,”唐据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的房间门前曾经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棠。她说想必当年的‘金谷园’也是那样姹紫嫣红……话说‘金谷园’是哪里啊?”
“金谷园?”江止看着唐据,“你没问她?”
“我哪好意思问啊,”唐据背过身子叉着腰解释,“我看她当时回忆得那么开心,没忍心打断她。”
吴谷吐了吐舌头。
“哎,你到底知不知道‘金谷园’啊?知道就快说说嘛!”唐据说:“我可是听裴骖说了,你们可是很聊得来的啊!”
“聊得来……我就跟她对了一句诗——还是家喻户晓的那……”江止及时收住了,他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她说的‘金谷园’应该是晋时富豪石崇修筑的金谷别墅。”
唐据点了点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据说里面种得最多的就是海棠了。在亭台楼阁中盛开的海棠的确是一番景象。”
“……”唐据听完后居然沉默了。
“你想去金谷园?”江止问。
“在哪啊?”
“西京。”
“……算了。”唐据长叹一声,他完全无视江止诧异的目光,脚步沮丧地过去,背对着躺在江止的床上。
吴谷:“……”
“……”江止擦了擦琴弦,继续弹奏,这次这首曲子名叫《海棠初逢画枯木》。
蓦地,唐据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我就是看了也没办法给她建一座真正的金谷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