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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大声惊叫:“你先别激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施眽,你还是先别说话了,”施璟年站起来朝这边张望道:“你放心吧,你若是冤枉的,大伯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施眽含着泪光,他在裴骖和阿梁的搀扶下起身,感激地朝施璟年欠身点头,江止吓得赶紧过来拉着他的手。他又朝众人欠了欠身,行了个礼才再次坐下。
江止当然明白施眽在哭什么,他握了握施眽的手,继续回到尸体旁。看着冷眼旁观的施赟,江止礼貌地示意:“施赟小姐,你请继续。”
“刚才施眽也承认他进过爷爷的房间了!据我所知,他是今天唯一一个进过爷爷房间的人!而等我去爷爷房间想拿遗嘱的时候,我发现匣子里已经空了——大家说说他是不是嫌疑最大!”
有人沉默,因为这样说好像有点武断;有人点头,因为他们是当时跟着施赟进去的;也有人摇头,因为一家之词难以轻信。
“施赟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家公子是唯一一个今天进入过老太爷房间的人?”
“有人看见的!”施赟指了指家仆。有几个人主动挥手:“没错,我们都看到了。”
江止指着尸体问:“那么你们有谁看见这个人进施眽的房间了?”
施睦年脸色瞬间阴沉,他身后的几个心腹也闪避地看向别处。——江止已经确认这个死去的人正是今早施睦年身边那个低着头的高人了。看样子,施睦年是知道这个高人的存在的。
家仆们茫然道:“还真没看见啊?”其他人包括施睦年身后的人也纷纷附和:“对啊,这人是谁啊?”
“对,没看见,所以是不是就能说他今天没进施眽房间了?”
众人面面相觑。
“都说凡事只能证有不证无,看来还真是如此啊。其实,你们没看见是很正常的,因为他有意躲着不让你们发现,他甚至还精准地挑了傍晚,所有人都聚在饭堂和灵堂的时候对公子下手!可见对这样心怀歹意的人,在这种特殊时刻你们是防不胜防的。”江止摇头:“我家公子他丝毫没打算隐瞒自己的动向,对他而言就算被你们看到他进了老太爷的房间也无所谓。毕竟,他此前经常这样进去。——你们说他是病傻了吗?非得在五六个人的见证下,只身跑到施老太爷的房间去干去偷遗嘱这样的蠢事?”
干蠢事的施眽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唐据捂着嘴偷笑。被江止扫了一眼后,他赶紧摆出严肃的样子继续蹙眉聆听。
“可不是他还会是谁?”施赟冷哼:“你想说是这具死无对证的尸体吗?”
江止:“这就不好说了。毕竟,今天这人出现的同时,施老太爷的遗嘱丢失了。”
“你少在这里误导人!我们的人已经搜过了,他身上除了一些驱邪的符纸,什么也没有。”施赟道:“我看这人就是施眽找来顶罪的!故意把他弄死,最后把一切都推到他头上。”
“施赟小姐,我能问你些问题吗?”江止轻轻地笑问。
施赟怀着复杂的厌恶的眼神看着江止,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问。”
“你是和宅子里的诸位一起听到施老太爷说他会把遗嘱放到这个匣子里的?”
施赟皱眉:“对。”
“那么请问,你听到他说——由施眽来宣读遗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施赟心中一沉,她压着嗓子问:“你什么意思?”
“我常听公子夸你,说你能力超群,是施老太爷的得力助手,施老太爷的很多要事都是由你协助,甚至独立完成的。这些,我想你和在座的诸位都不会否认吧?”
大家纷纷点头。施璟年和施睦年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你有话直说,少在这里兜圈子!”施赟戒备地觑着江止。
“我已经直说了。”江止无奈地摊手,“那我换个说法好了。这样能干的你,在听到自己的爷爷要把宣读遗嘱这样庄重的事交到施眽——这个才相认了三年的孙儿手里时,请问你对此作何感想?”
——我第一反应就是爷爷病得不轻!他一定是病糊涂了!施赟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哦~”
“也是了~”
人群里有人恍然大悟一般的唏嘘着。
其实这些家仆也是做作,因为当时在场的他们,是亲眼看到当时施赟脸上那羞愤交加却不得不扮作毫不在意、非常理解爷爷的深思熟虑才下决策的孙女。
施赟不知道,她那精彩纷呈的几秒的表情,早就成为下人们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施赟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有施敬宗宠着,平时不可一世惯了,自然很多人对她敢怒不敢言。她其实也知道背后有人说她,但她认为那是众人对她能力的嫉妒和不可逾越的地位的眼红。
看到自家父亲和施睦年眼中都出现了对江止的话的些许认同,施赟觉得自己真的不吐不快了!
“可笑!你们都觉得我嫉妒他是吗?”施赟高傲地哼笑道:“我,十七岁就跟着爷爷打理施家内务的事。施家的产业有多繁杂我最熟悉,你们觉得我会嫉妒这个半吊子?”
“远慧!”施璟年被施赟无礼的说法给激怒了。施赟委屈地看了一眼父亲,继续说道:“我说错了吗?他以为能管理一个船行就了不起了?”
“我承认,当初爷爷说让他来宣读遗嘱的时候我是不满意的!但我很快就接受了——我知道,爷爷对我们这些小辈最疼爱了。他对施眽更是愧疚多于爱。他应该是考虑到施眽在施家的根基不稳,所以想借此机会让施眽多得一些助力和认同。爷爷的苦心孤诣我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不照做。”施赟说道此处,快速地抹去眼角的泪,她沉声说道:“反正,谁来宣读遗嘱对我来说都没有影响。”
“没影响?”来说你没影响,难道对你爹、对施睦年也没影响?这人刚愎自用就算了,说话还这么不经大脑,施家怎么会出这样的人?她爹就这么放任她?江止意味深长地反问:“那么施赟小姐,除开你找到的人证物证,是什么让你坚信我家公子会做出‘私藏爷爷遗嘱’这样的事?或者说,你认为他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那不是很明显吗?他只要把遗嘱的内容改成对他有利就行了——不过可惜,在他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时候就被我发现了。”
江止:“施赟小姐,我记得这几年一直是你在帮施老太爷打理其他地方的产业吧?”
“当然。”
“请问这期间,我家公子有参与过吗?”
“没有——哼,他这种半吊子哪有资格参与这些?”
“是了,你也说了,施家的产业有多繁杂只有你最清楚——你想过吗?如果遗嘱在我家公子手里,他在连施家的产业都不能完全了解的情况下他该怎么改遗嘱?难道直接改成一句——由施眽一人继承全部家业吗?”江止纳闷地问。
在场的人都笑了。这是多可怕的妄念?
“也不是没这可能!”施赟理所当然地说:“只要爷爷是这样写的,我二话不说一定遵从!”
“嚯!这话说的——”鬼都不信!吴谷忍不住赞叹:“静临,你说得对,人往往会高估自己的道道德品行。”
以施赟的为人,她也许一开始会照做,不过久了她就不认了。毕竟她为施敬宗兢兢业业地干了七年啊!而且——就算她真的认了,其他人会认?估计到时候就不是找人暗杀了。直接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施赟小姐,你还真是个孝顺的人呢。”江止谦和地笑了,“你说施老太爷对小辈最疼爱了,你还说他对公子愧疚多于爱,你又说施老太爷希望多给我家公子一些助力和认同——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都知道说空话是没用的。你真的觉得‘助力’和‘认同’是靠宣读一份遗嘱就能得来的吗?”
施赟脸色瞬间白了。
“一个老者,想给自己又愧又爱的孙子一些‘助力’和‘认同’,于是,他的做法仅仅是让他来为自己宣读一份跟他关系不大的‘遗嘱’吗——好像哪里不对,诸位你们觉得呢?”江止耐人寻味地笑着,“大家不妨猜猜,老者的‘苦心孤诣’会安排这个孙子宣读一份怎样既有‘助力’又能得到‘认同’的遗嘱?”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施赟恨极了江止阴阳怪调的语气。
“我想说——我家公子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去修改一份本来就对他有利的遗嘱?——他又不是傻子,这么多长辈都还没发话,他真要改成‘继承全部家业’那不是给自己找堵,成为众矢之的吗?”
“……你说的这些都是在推测!”施赟拿着匣子,指着施眽,道:“这个匣子我今天是第二次见,对他而言应该是第一次见才对!可我在审问他之初拿出这个匣子的时候,当时他表现得惊讶!他要不是预先见过,为什么要这么惊讶?”
当时表现得非常惊讶的施眽翻了个白眼。
“施赟小姐,”江止上前一步,“方便让我也看看这个匣子吗?”
施赟警觉地递给他。
“谢谢,我这样看着就好”江止也不接,就地探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环顾一圈盯着他的众人,笑了:“施赟小姐,不说我家公子会惊讶,就是我看到也会惊讶的。”
“……”
“你不介意给在座的人看看吧,说不定他们能发现其中的奥秘。”江止礼貌地欠身问道。
施赟交给刚才那个帮关门的心腹。心腹很仔细,为了预防万一,他直接跳过施眽这边,捧着匣子,从唐据这边开始展示。
然后转到家仆这边,家仆没多大反应。
然后转到施睦年和施璟年这边。他们定睛一看,不由得同时道:“咦?”
施赟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问:“爹,怎么了?”
“这个匣子——?”施璟年接过来看了看,“二弟你来看。”
“哦,是这个啊~”施睦年已经了然了。
“原来二位也见过这个匣子,看样子这个匣子在施家是有渊源的。”江止笑道。
“你也见过?”施赟难以置信。
江止作揖道:“我在帮公子整理施老爷遗物的时候见过这个匣子——他主要用来装一些重要的文书。平日里,公子则是用来盛放信件的。”
“我们兄弟几个成家的时候,爹都会送给我们这样一个匣子。里面装的就是重要的文书合同和房契一类。”施睦年说:“这匣子挺结实的,我直到现在都还在用。”
施璟年扬了下眉,他的那个早就压箱底了,施赟没在家见过也正常。
“施赟小姐,你现在知道我家公子为什么会惊讶了吧?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看到我家公子对匣子的反应这么强烈,那你怎么不问问他原因呢?”江止淡然笑道:“还是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去打死他?”
“你……!”施赟词穷了。她无助地朝施璟年看去,后者正头也不抬地看着匣子。
两个人打量了一阵。施睦年跳过施赟,谨慎地朝江止问:“打开看看没问题吧?”
江止问施赟:“可以吗?施赟小姐?”
江止这举动简直是当面打脸!施赟脸色铁青地说:“可以,我已经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施睦年打开匣子,两人又凑近了几分。施璟年说:“是啊,的确什么都没有。”正说着,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施璟年揉了揉鼻子,“被里面的灰尘呛了一下。”
“灰尘?”江止好奇地过来,他摸了摸匣子的内壁,顿觉得手感不对,他惊讶地抬起手指,朝众人展示——变红了!
“这怎么回事?”施赟被吓到了。
“怎么了?”唐据也过来了,“哇!你这好像流血啊!?”
“这是什么?”江止拈了拈指间上的粉末,他招手让裴骖请郎中过来。
“道长,”江止恭敬地拱手,“麻烦你帮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郎中同样拈了拈,微嗅了一下就立刻用拿布擦掉。
“这应该是狼血藤的粉末,”郎中蹙眉,“这是有剧毒的。”
“啊?”施赟大惊失色,“爹!你怎么样了!”
“那我刚才……?”施璟年捂着脑袋指着自己。
“哦,没事,吸入一点的话只会有些许头晕缓一缓就好了。”
“哦,”施璟年靠在椅背上,“的确,我觉得有点晕,而且……”他捂着胸口,迟缓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我心脏跳得厉害。”
施赟惊慌叫道:“道长!你快过来给我爹看看!”
施眽满意地看着乱了阵脚的施赟,心里暗爽面上却还要装出困惑的样子看着他们。——啊,赶紧结束吧~等回去好好跟江止聊聊他今天的战绩~
郎中提着药箱过来给施璟年扎了几针,施璟年这才感到心脏缓了下来。施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施赟小姐,你可以解释一下吗?”江止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施赟冷声道:“解释什么?”
“施伯父只是打开匣子看了一下就中了毒。而你检查过这个匣子,却能安然无恙?”
“啊!太狠了!”
“对啊!”
“有道理啊!”
……众人纷纷耳语。对施赟的猜测开始言之凿凿了。
“你们!?”施赟成为了众矢之的,她指着江止,怒斥:“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江止摩挲着下巴,“我为了避嫌,连这个匣子都不敢多碰一下,你还想怎样?”
“你!”施赟指着施眽:“一定是你!施眽!一定是你!你不是最擅长用毒了吗!这一定是你放进去的!”
“如果这毒药真是他下的,那么还是那句话,作为上一个打开这个匣子的你——施赟小姐,你是怎么在这防不胜防的毒药里安然无事的?难道你一早就知道这里被下了毒,所以你用非常手段避开了?”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毒!我检查的时候是下人拿着打开给我看的!我没靠近当然不会中毒!”施赟力争道。
“是吗?发现爷爷的遗嘱不见了,你就远远地看一眼就行了?——你真是镇定啊,如果是我这样大惊小怪的人的话,我一定会瞪大眼睛凑过来多看几眼,像看仇人一样,恨不得拿眼睛看穿它!”江止一哂:“哎,我开玩笑的,但我以为,作为第二次看到这个匣子的你,至少会过去检验一下这匣子是不是有什么暗格之类的?毕竟,你能帮家里做好这么多事,想必也是个谨慎的人?怎么会在爷爷遗嘱这么大的事情上不再三确认呢?”
“我……”
“是啊,小姐平时做事都会一再确认的……”有人纷纷传话道。
江止装作没听见:“还是说,你对这个匣子了如指掌,知道它没有暗格?也知道上面有毒,所以绝不轻易靠近——也不对,你碰都没碰怎么可能知道上面有毒?我懂了——能知道上面有毒的就只有下毒者本身了吧,诸位觉得呢?”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根本没想这么多,发现爷爷的遗嘱不见了我就第一时间想到了施眽……”
“啊,你真聪明!”江止兀自摇头:“谁都不怀疑,就只认定了‘施眽’?”
“你……!我说了,那是因为有人看见他进了爷爷房间!”
这句话没起什么作用,众人早已沸腾了。
“我能不能这么设想,你一开始就知道老太爷的遗嘱不见了,所以才会故意众人在面前打开空匣子,然后直接指认了公子?——这就奇怪了,那你为什么还要下毒呢?”江止啧啧几声:“我懂了,你其实就是想等我家公子打开匣子好用里面的毒杀他灭口吧?可惜公子不是这样的人。他进了施老太爷的房间却没按你所想的做,于是你急了,才需要在全家人还没到齐的时候就提前打开匣子,通过嫁祸,借机弄死我家公子。——嗯,真是好算计!”
“我没有!”施赟慌张地看着开始对她指指点点的众人,和在一旁表面休息实则用眼睛觑着自己的父亲,“你们相信他吗?你们要相信这个外人吗!?他不过是施眽的玩物!他的话你们也信!爹——我当时发现遗嘱不见就急着去找施眽对峙!哪里会去细看!?”
施璟年失望地闭上了眼,实在不想看自己女儿这狼狈的模样:蠢货!被人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
施璟年的态度令施赟感到绝望,“爹!如果这毒是我下的,你刚才打开匣子的时候我就该阻止你了!而且,我真的不知道爷爷的遗嘱——”
“阻止?”施璟年慢悠悠地睁开眼,“你不是向来以‘爷爷的好助手’自诩吗?你不是从来都不把我和你弟放在眼里吗?——我要是死了,先不说你爷爷那边,我的那份不都该由你这个‘能人’来继承吗?”
施赟瞬间泪如泉涌,“爹!”
施眽暗笑:看样子,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够了!”施璟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他对众人拱了拱手,说道:“现在我父亲不在了,我作为长子理应替他接管这些。来人,把施赟带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踏出房门半步!”
“爹!?”施赟声泪俱下地叫着。可惜施璟年已经挥手下令了。
“施眽啊,我看你伤得不轻,该回去休息了。”施璟年来到施眽跟前朝他拱了拱手,“今天的事,我还需要仔细查清楚。”
施眽理解地点了点头:“大伯,事关重大,当然不能草率。”
“施眽,对不住了。远、施赟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施璟年躬身行礼。
“大伯言重了,”施眽勉强坐正,“现在你来了,我就可以安心地将手头的事都交给你了。大伯,如果现在没事了,那我能不能先回房间休息,我怕我状态不好,耽误你接下来的正事。”
“好!”施璟年给他让道,“让道长多带几个人去帮你看看!别落下什么病根了!”
“诶,好。”施眽疲惫地由裴骖和阿梁搀扶起来,“夜深了,大伯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小侄先走了。”施眽对唐据说:“你到我那里去吧,待在这里怕不方便。”
唐据笑道:“行,你先走,我在后头跟着。”
施眽笑了笑。
“诸位走好。”
眼看着人群散了,施璟年叫住了走在人群末端的江止。
“伯父还有事吗?”江止礼貌地问。
“江止啊,我知道施眽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帮我劝劝他,毕竟这是他爷爷的葬礼,有些事宜解不宜结。”
“伯父言重了,你是长辈。”江止拱手:“而且施眽他向来知道感恩。伯父这些年也帮了他不少,他不会为难你的。”
“嗯,那就好。”施璟年也朝他拱手:“那就麻烦替我这个大伯你多多照顾他了。”
吴谷一脸不耐烦:“啧啧,说得他跟施眽关系多好似的!要不要脸啊!这几年我就没少见他给施眽使绊子!”
江止笑道:“一定。”
夜深了,哀乐还在继续,一部分人已经睡了,一部分人正忙得焦头烂额。
施眽和江止裹在被子里靠在床上,脸贴着脸说话。
“江止,我决定了。”
“嗯。”
“我要施家的人死。”
“全部吗?”
“除了我和旸婉,剩下的——一个不留!”
“终于决定了?”
“决定了。我早该决定的。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受够了。”施眽叹了口气,他亲了亲江止柔软的嘴唇:“江止,我现在决定也不晚吧?”
“不晚。”这是江止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江止道:“任何时候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