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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诋毁的，比如曾经的筚篥演奏者陈予青。他年少成名，受尽了赞誉，就算后来鲜少演奏了，他也活得低调，不曾像现在这样受人白眼。
因为跟施眽出双入对的缘故，他总能听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施眽已经在巽宁城有些头脸了，所以一般人不会说施眽什么，顶多就是有钱人换个男人玩玩，但对他就不同了。什么以色侍人啊、贱卖尊严啊，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再加上前几日施眽中毒时被唐据一番无端地怀疑更是让他忍无可忍……他终于明白江止为什么以前都深居简出了，实在是人言可畏啊。
不过好在，他在外面虽然得不到好名声，在家的地位确实不同了。他的吃穿用度都是跟着施眽一起的，自然要比先前提升了不知一点规格。不说别的，就连下人们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以前都是直接叫他名字，现在都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公子”。
当然这个好也总有些瑕疵的。比如施璇就一直不待见他，每次看他总是冷冷的，还三不五时地会挖苦他几句，一点面子都不给。不过施璇在家似乎对施眽和罗霆以以外的人都这样。就连她时常去请教书法的江止，也总是被他拿出来冷嘲热讽。这样一想，陈予青就觉得平衡多了。
可饶是这样，陈予青还是觉得有些膈应，一个是来自唐据的，不过这个过几天就要住到他的新家去，就不用理会了。还有一个就是来自江止的，这个人他一开始没当一回事，哪怕他自称是“管家”陈予青也不觉得他是个威胁，直到——
“我问你，这支筚篥你从哪里来的？”陈予青终于忍无可忍地拿着筚篥去找江止。
江止看了看他手中斑驳的筚篥，“我捡来的。”
“你胡说！”陈予青断然：“这分明是你……！”
“咦？”江止看他卡在一半没说下去，不由得有些好奇，“是我什么？偷来的？”
“你、你是……”陈予青想到了什么似的大为震惊，他惊呼：“是你杀了我哥哥！”
吴谷有些紧张地看着江止，“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江止不紧不慢地问。
“这支筚篥是我送给我哥哥的！”陈予青笃定地说：“在他死前的几天我去看他时我还看见在他那里，现在他死了，东西却在你这里！”
“所以呢？”江止接着他的话：“他的东西在我这里就说明我杀了人？你这话就算在官府那里说，他们也没办法根据这个来捉我吧？”
“你承认是你杀的？”
江止震惊地看着他，“你管这叫‘承认’？”
“那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说了，捡的。”
陈予青嘲笑，“哼，照你的说法就是我哥死的前几天他把这个扔了，然后凑巧你捡到了。”
“当然不是，”江止叹了口气，“当年我一直帮人找‘寒谷饮风’的演奏者，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你哥哥的所在于是去找他，想请他出山，结果被他多次决绝了。大概是我去的次数多了，结果有一天我在他丢弃的杂物里看到了这支筚篥。”
“你早前认识我哥？”
“如果我多次叨扰也算认识的话，那还真是认识。”
“那你还见过其他人没有？”
“其他人？你是说其他去找他的人吗？”江止想了想，“我去的时候都只见他一人住着，似乎连仆人都没有。”
“哦，也是……”陈予青有些失落，“可他居然把我给他的筚篥给扔了……”
“现在想来他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表明他不再弹奏的决心吧，”江止说，“因为当时他还扔了一把摔碎的琵琶。只是琵琶破损严重我就知拿回了筚篥。”
“原来是这样啊……”陈予青苦笑，“别说是你了，他就像是被下了迷魂药一样，就是我也说不动我哥啊……”
吴谷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事后江止告诉吴谷，说他当年去杀陈昶的时候，发现其实他家的其中一个缸水里已经被人下了毒，只是因为陈昶一个人用水不多，还没用到那缸水。换句话说，就算江止不去杀陈昶，陈昶也迟早会被毒死的。至于下毒者是谁，江止表示此谜题至今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