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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护妻(第1/2页)
宋今禾手肿得厉害,连筷子也握不住,晚饭都是丫鬟一口一口喂到她嘴边的,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伴着饭,艰难地下咽。
就连丫鬟瞧着她这么可怜的模样,也忍不住心疼。
一无所有的孤女,想要嫁入皇家一朝翻身,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吃过晚饭后,她疲惫地躺到了床上,可手心的疼痛,哪怕涂了药,处理过了,也仍旧疼得她怎么也睡不着。
她侧躺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仿佛只有这样,掌心的刺痛和心中的酸麻,才能得到片刻的抒解。
门被轻轻推开,竹月嬷嬷放轻脚步走了进来,径直坐到床边,拉过她冰凉的手,剧烈的疼痛让宋今禾瑟缩了一下,看清来人,她先是一愣,直到竹月嬷嬷用指腹蘸了清凉的药膏,为她揉开掌心的瘀血,她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砸在嬷嬷的手背上。
“哭什么?”竹月嬷嬷的声音依旧冷硬,手上的动作却放缓了些,将药膏细细涂匀,“只有把疼刻进骨子里,才知道这东宫的路有多难走。”
宋今禾抽噎着,没接话,只拧眉忍着掌心处的剧痛。
擦完药后,竹月嬷嬷便起身不再多留。
临走前,只沉声劝道:“宋姑娘,你若实在熬不住,还是趁早收拾了离开。这东宫不是你能待得住的。”
宋今禾猛地抬起头,露出那双哭得红肿的双眼,紧紧盯着竹月嬷嬷。
她不确定这些话,是不是皇后让她说的,但……
“我坚持得住。”宋今禾声音极轻,却带着连她自己都震惊的笃定。
竹月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推门出去了。
宋今禾倚靠着床头,静坐了许久,久到困意终于战胜了身体上的疼痛。
……
翌日一早,她是被竹月嬷嬷的戒尺声惊醒的。
宋今禾一睁眼就瞧见嬷嬷已经手持戒尺,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等她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刚要下床穿衣,就被嬷嬷一尺子打在了手腕上,“昨儿学的规矩,宋姑娘这是又忘了?”
宋今禾愣了愣,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但一接触到嬷嬷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她又瞬间想起来了。
仪态要端正,做事不可毛毛躁躁,想要和裴砚卿在一起,她代表的就不再仅仅是她自己,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太子殿下和皇家的颜面。
这种身体虐待、精神施压和规则束缚,让宋今禾苦不堪言。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会为爱妥协,做出这样全然丢掉自己,泯灭人性的事情……
好不容易在竹月的注视下梳洗完毕,宋今禾便开始了今日冗长枯燥的学习。
今日首先学的,就是敬茶。
竹月嬷嬷命底下的丫鬟端来一盏,刚沏好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水。
她率先当着宋今禾的面,规规矩矩地演示了一遍,嘴里还细致地同她说着敬茶的要领:
“奉茶时双手托盏底,指尖不可碰杯沿,举至胸前,腰背挺直,目光微垂,不可直视长辈。”
演示结束后,她便将茶盏递到了宋今禾面前。
宋今禾抬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茶水,咬着牙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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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指尖刚触到杯壁,滚烫的温度便顺着指尖烫得她心口一颤,她下意识想缩手,却被竹月嬷嬷用戒尺轻轻托住了手腕。
“端稳了,长辈未接茶,你便不能动。”
竹月嬷嬷嗓音里听不出喜怒,仿佛是一台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指令。
宋今禾咬紧下唇,将茶盏稳稳托起,双臂微微发颤,指尖也被烫得好像快要熟透了,再多烫一会,对喜欢三分熟的人来说,她的手指应该就能直接蘸点酱吃了吧。
不知为何,明明现在难受得要命,她却忍不住地想到了谢蕴之。
她那样端庄温婉的性子,也是从小被这样规训出来的吗?
那岂不是很可怜?连童年都没有,就要活在这样的压迫之下……她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的苦,她们小小年纪便要开始学。
果然无论哪个世道,对女子总是这么不公平。
失神的片刻,手中茶盏轻轻一晃,滚烫的茶水顺势从茶盏中溅落,黏连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再也忍不住,当即脱手扔了茶杯。
那茶盏应声碎得四分五裂,直直砸到了竹月嬷嬷脚底,将她烫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还险些摔了。
宋今禾这会只想赶紧找东西给自己降温,被开水烫伤实在是太疼了,疼得像是有人硬生生要扒掉她一层皮。
啪——
嬷嬷戒尺狠狠敲着桌面,她声音冷得像冰,“连一盏茶都端不住,你拿什么端住这府里的体面?”
烫伤处又痛又痒,宋今禾喉头一哽,闷哼一声,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她心想,这竹月嬷嬷,看起来都一把年纪了,打起人来是真疼,真有劲,比她妈下手可狠多了。
丫鬟见宋今禾被烫伤,连忙去寻来了烫伤膏,为她处理伤口。
擦过药后,竹月又命人端来了一杯新的茶。
“嬷嬷,为什么要用这么烫的茶?就不怕烫死公婆吗?”
宋今禾没接,仰起头,看向竹月嬷嬷,不解地发问。
竹月:“……”
宋今禾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上的一个污点。
“连一杯热茶都端不住,将来如何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不露怯,不失态?”竹月冷着脸问她:“昨夜是姑娘自己说坚持得住?今日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就是姑娘的态度吗?”
话落,她便高高举起手中的戒尺,正要落到宋今禾的胳膊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厉呵:
“你们在做什么?”
竹月嬷嬷闻声抬头,只见裴砚卿满脸凌厉的杀意,他大步走向她们,将嬷嬷手中那高高举起的戒尺一把夺过。
在看清跪在蒲团上,被折磨得浑身是伤的宋今禾后,更是起了杀心。
“谁准你动她的?”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殿下……”
不等竹月嬷嬷回话,裴砚卿便俯身将宋今禾打横抱起,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竹月嬷嬷一眼,“孤晚些会亲自去宫中讨说法,你最好回去转告皇后,让她能给孤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