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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常来客栈。
吃过早饭,落九依旧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外面。常来客栈坐落在小镇外围,临山而建,虽不大却十分雅致,店内布置优雅,茶水点心一应俱全,且价格公道,一楼常有食客,生意兴隆。
而路轻丞兄弟俩天不亮就又往乱葬岗去了,说是一定要尽早找到妖祟,除去祸害,以安民心。对了,那个叫陆轻言的小子早上还扭扭捏捏,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过来道歉,倒是把她逗笑了,看她笑了,他反而又一脸愤愤的走了,走的时候还把地板踩得“咚咚”响,好似真生气了一般,不得不说,性格挺有趣的。
闲下无事,落九出了门来到不远处的茶馆听书。那说书的是个老头,长须长眉,面容和蔼,但见他清清嗓子,又握着扇子踱了几步,说话声音洪亮,语速又快,讲起话来抑扬顿挫,极富韵味,引人入胜。
“……上回说那妖女嚣张狂妄,灭人宗门,杀戮无度,却无人敢出声讨伐,仗的可不就是自己实力高强,无人能敌嘛,可到了最后,不还是死了,可笑。说到妖女死亡,我们就不得不提一位郎君了。
话说最开始的时候,那位郎君,地位可不低,九天之下以及族内的大大小小事可都交由他处理哩。可这么个贤德仁善的明君,却处处包庇那妖女,为其开脱免罪,引起天下共愤,说他们狼狈为奸。
哼,说到这,你们是不是也很瞧不起这位郎君,觉得他是被妖女迷了眼,乱了心智,哈哈,那可真是看走眼了。
当初六界讨伐妖女时,将其重伤,后这妖女逃至人间,躲了起来,得多亏这位郎君将其找了出来,亲自捉拿,散其神力,剔其神骨,刎其双目,又将其用缚仙锁锁住,封印在了天雷谷,年年经受天雷惩罚,几百年过去了,现在也只怕早已经魂飞魄散,阻止了她继续祸害人世,扰乱天道,简直大块人心!”
“哎不对啊,那郎君开始不是还包庇她么,怎么还会亲自捉拿定罪?”
“就是就是。”
“快说说怎么回事。”
听到后面,听众们开始喧哗起来,想要听个明白。
“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会不明白,不就是……”说书人摇摇头,笑着想要讲下去。
“爷爷,回家了!”一声稚嫩的童音突然打断了说书人
“哎——”说书人应了一声,又笑眯眯地慢悠悠回了一句:“各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唉~”听众们都惋惜的叹了一声气,走的走,有的继续待在茶馆里与朋友畅聊。落九有些享受这种氛围,有些好奇,难道谷外的日常生活都是这样悠闲自得吗?又不禁疑惑起来,为什么师父不让自己出谷。
已经快到正午,待在客栈的落九迟迟不见路轻丞两个人回来,正想要下楼询问一下老板,一股强烈的妖气自西南方向传来,夹杂着浓烈的恶意。
是乱葬岗!
落九神色一凝,向乱葬岗奔去。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但总不能见死不救。
——乱葬岗——
阴云从远处卷来,一大片一大片地堆积起来吞噬天空,风逐渐刮得猛烈,一道半人半妖的身影被黑雾笼罩,即使隔得远落九也能看得出来对方正处于狂怒的状态。
陆轻言倒在不远处,胸前被大片的血染红,嘴角也有血痕,他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反而还扯到伤口,痛的他忍不住闷哼。
而路轻丞执着剑挡在妖怪面前,脸上沾着血,衣服也破烂不堪,手中的长剑已经变成了血色,显然刚才的战斗中他吃亏不少。但他并没有退缩,依旧紧握着长剑,眼中带着杀气,冷冷的看着妖怪。
见到落九,他怔了下,气息稍有松懈,那妖怪见状嘶吼一声,直逼而上。
遭了。
落九随即弹出一股力,将路轻丞击飞,待他反应过来时,手中的剑已经挥下,虽然迟了一点,但剑气还是在那妖身上破开一道血痕,妖怪吃痛后退,转身对上落九。
“小心!”路轻丞惊呼,一阵猛烈的风沙席卷过天地,他不禁闭上了眼,待睁开眼时,那妖怪已经被一剑穿心,时不时的抽搐着,而落九神色淡然的看着对方挣扎,周身的黑雾也逐渐散去。
发生了什么???
路轻丞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自己辛苦打了那么久却仍然没打过,人家随随便便就把对方给杀了。
“哥……”
路轻丞见陆轻言痛呼,连忙掏出药给他服下。另一边,妖怪身上的黑雾散去,对方妖化的特征也开始消失。
落九抽回剑,静静地看着对方扑倒在地上,那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当她看清楚落九的脸时,眼中似乎有光闪过,呼吸也突然急促起来,耗尽全身的力气一般开始挣扎着向前抓住落九的裙摆。
“……主……主上……你是主上对……对不对,咳,你肯定是……主上……”
“主上,折耳不是故意的!折耳……折耳控制不住……自己……”
“不对……”
“主上,快逃!躲起来!他会来……”
“杀……”
最后一字落下时,她张着嘴还在说些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瞳孔逐渐涣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是折耳。”
“她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那个声音有些惊讶的说到。
“不对,如果是他的话,也说得通了。”
落九皱眉,如果他也认识的话,这只妖,可能真的跟她有关系,可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从记事时起,自己就一直生活在明殊谷……对了,她是在明殊谷长大的吗?
不确定。
想到这,落九心里一沉。
“他是谁?”
“不能说,至少现在,你还不能知道他的名字。”
“为什么?”
“他会知道。”
接下来,无论落九再询问什么,对方也再没回应她。
刚刚这妖说的话,显然路轻丞他们也听到了,他们狐疑地看向落九,想要问些什么但似乎又不好开口。
“我不认识她。”落九压下眼中的凝重,思索了一下,开了口,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才刚出谷,换你们的话说,这是我第一次下山出门游历。”
“那可能是这妖濒死,认错人了。”路轻丞放下心里的疑虑,开口猜测到,这姑娘仗义行侠,又端的一身仙风道骨,怎么看都与妖类扯不上关系。
他扶着受了伤的陆轻言,来到落九面前,开口道谢:“此番多谢道友相助,刚刚若是没有你帮忙,我们这次可能就命丧于此。”
陆轻言也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落九闻言笑了一下,想了想,又出声问道: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次你们也是在出门历练对吧?”
“啊,对。”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搭个伴,反正我又没有人陪着,一个人历练也太无趣了些,而且初次离开师门,我不是很了解民间生活,正好你们也可以指点我一下。”
“只要道友觉得无所谓,陆某到是很乐意搭伴同行,”路轻丞笑着答道,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忘记问了道友该如何称呼,师承何处,此番又为何出门。”
“叫我小九就可以了,至于师承何处,我师父好像只有我这么个徒弟,长年生活在明殊谷,也不知何门何派。嗯,至于为何出门……哦,对了,我师父把我丢出门就走了,也没有什么为什么。”
落九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好吧,小九姑娘。”
陆轻言显然被这师父的做法给惊到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落九。
“天还没黑,我们继续向东行,差不多能赶到临风郡,那里也有我们一些同门师兄弟,正好也能在那里歇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