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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林姣才在沙发坐下,开口语气平淡。
「付大少这是拿我做筏子立威呢。人是你让打的,残了也别赖我头上。」
付绍谦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倚着桌沿,笑了笑:「林小姐说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明天,我一定让我二叔亲自上傅家和你这里赔礼道歉。」
「用不着。」
林姣没碰那杯酒,声音依旧没什麽波澜。
「这里是香江,付家也是体面人家。去傅家道个歉,无非是负荆请罪走个过场,不痛不痒。明天我还要去工厂,没空接待这种贵客。」
付绍谦挑眉,抿了口酒,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忽然抛出一个诱饵:「那如果……我帮你拿到观塘半栋工业大厦的产权,作为赔礼呢?」
「观塘的厂房产权……」
林姣缓缓重复,没露出半点心动,反而轻笑一声,「付大少真是大手笔。看来令弟这一闹,倒给你递了把顺手的好刀,去做些平时不便做的事?」
付绍谦笑容深了几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互惠互利而已。林小姐需要扩产的地盘,我需要……处理一些家务事。况且,这产权乾乾净净,手续合规,你拿到手,制衣厂立刻就能扩大至少三倍的产能。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扩大产能,是她计划中迟早要走的一步。
观塘工业大厦的位置和条件,确实诱人。
付绍谦在利用她立威并打击二叔一房,她心知肚明。
但若能藉此跳板,加快自己的步伐,这笔交易,似乎可以做。
但最大的问题是——一个几十万的厂房,就想让她蹚付家内斗的浑水?付绍谦未免太会做梦。
她之前合作归合作,签的合同明面上也是有利于乐安而不是付绍谦个人,就算换个人也不过是损失一个方案而已。
至于付绍谦回去和付老爷子签署的协议那是他们自家的事情,她的对赌协议里可没有帮付绍谦争夺乐安控制权的条款。
而后面电影公司的合作更是独立的商业行为,就算说出去也只是多元化的产业投资,完全称不上是站队。
当然,就算付家坚定认为是站队,商业上的事情,当然是利益为重,以后付绍谦要是落败,大不了她再引入新的投资人,稀释付绍谦的一部分股权。
但是一旦她参与付绍谦的计划,合夥转移付家的资产,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除非家产分她一半,不然干嘛冒这麽大风险,掺和付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又不傻。
所以,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付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资格,去掺和你们的家务事。」
她语气轻描淡写,「他既然已经为刚才的冒犯,得到了足够的教训,我看,这就足够了。」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又鼓动道,「多好的机会。他挨顿打算什麽惩罚?你背后站着傅家,怕什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起来,你这位大表哥最近动作不小,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向傅氏银行。」
林姣抬眼看他,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我听说,」付绍谦语气像在聊闲篇,「他在推什麽『一元开户』,搞小额贷款,专做那些英资大行看不上的街坊生意。还在工厂区丶新屋邨设点……不少老派人觉得他自降身价,不务正业。」
他观察着林姣的神色,继续道:「可我倒觉得,他眼光毒。现在香港遍地是机会,工厂女工丶茶楼夥计丶街边档主,这些人慢慢都有了些闲钱,也想借钱做点小买卖。现在看是芝麻,攒多了就是金山。」
「当然,风险也大,开头肯定难。不过,有傅家底子撑着,他烧得起这把火。」
他略做停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道:「本来我还以为这第二把火回烧向集团内部呢,结果傅岐辞倒是反其道而行之,接着就联合了警署里那位四叔,雷厉风行地整治傅家产业周边那几个道上的帮派,听说顺便把傅氏集团航运产业这条线都清理了一遍,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付绍谦笑着试探道:「前些日子道上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都以为你们傅家要自成一派了。」
林姣安静听完,脸上没什麽意外,只淡淡回了句:「表哥做事,有他的道理。」
这前一个她倒是在一个月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报导,但是后一个她倒是不曾听说,看来这件事连媒体都不曾报导。
极大概率是涉及到了她们绑架的事情。
见付邵谦还要长篇大论,林姣轻啧一声,神色明显不耐烦了,连公事也懒得谈了。
这人真是有些妇人之仁,做事也心慈手软。
三番两次想方设法让她站队,又各种探听消息,却不肯许以重利,她难道就是那种不见兔子就撒鹰的人吗?
林姣索性向后靠了靠,换上一副闲适的表情,轻笑一声,话中也带着鼓动,「付先生,不用这麽绕弯子的,你要是答应付家家产分我一半,我一定为付先生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不仅如此,说不定我还能鼓动我表哥下场,咱们争取一日拿下乐安百货,三天攻下乐安集团,把你那些叔叔婶婶堂弟堂妹什麽的都清出去,以后付家全由你做主,我们共享乐安,如何?」
「……」
付绍谦彻底愣住,拿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万万没想到林姣会如此直白丶如此……狂妄地提出这种条件。
共享乐安?
分一半家产?
他下意识觉得荒谬,也只当林姣是开玩笑,甚至还笑着道:「林姣,你真是……他们倒也不罪不至此。我只是想拿回我们大房应得那份,其他的,老爷子爱给谁给谁。」
「哦!」
林姣抱臂,扬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付邵谦,「说来也巧,我正好从往年的报导里发现了一些事情,你们付家大概二十馀年前败落过吧,听说付老夫人舍巨额嫁妆救丈夫于危难时刻,怎麽现在还要付大少亲自下场争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