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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走到房间中央，背对几人站了片刻。
再转过身时，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有些拘谨的女学生了。
她没有刻意模仿孟娜的哭法。
她眼眶慢慢泛红，嘴唇开始颤抖，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直到最后一句台词说完，她才偏过头去，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一滴，两滴……
哭起来真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
韩导转过头看了林姣一眼，没说话。
哭起来更像了。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人，得留下。
反正不能把手里的牌给别人。
林姣在沈曼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剩下三个人身上。
「下一个。」
等四人面试完，走出房间之后，韩导把椅子往后一推，慢悠悠地说：「沈曼那个苗子，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接孟娜的班。而且她的长相——」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姣一眼，「跟寰宇那个谁长得像，这事儿要是运作了，有好戏看。」
林姣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用了。
只要寰宇不过分，她在三年内都可以把这牌压在自己手里。
但是如果对方过分，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又面试了几个人，年龄有老有年轻，只要有一两个出色的点，都把人留下了。
直到面试完最后一个人，两人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妹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简历，神色有些犹豫。
「老板，这个人是刚刚递进来的简历，」小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指了指门外，「人就在门外等着，但一直没进来。咱们还要面试吗？」
林姣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简历。
看到名字那一栏的时候，林姣心中一顿。
云映之。
大约几周前，杂志社做过一期复出影星的专题，云映之是那一期的封面人物。
那时她刚通过几家媒体放出风声，说要复出拍戏，一时间好几家公司都伸出了橄榄枝，林姣这边的电影公司也托人联系过。
云映之的助理回话说，档期很满，暂时没有合作计划，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话很客气，但林姣听得出来，这是待价而沽，等着各家竞标抬价呢。
她当时就没有再追。
一来公司刚起步，没必要跟那些大公司抢人。
二来抢来有点划不来。
因为付邵谦打听过，云映之的老东家看来对她志在必得，双方关系有点暧昧。
没想到，今天她居然自己递了简历进来。
林姣不动声色地将简历放下，抬头看了韩导一眼，韩导会意，微微点了点头。
「请她进来吧。」林姣对前台小妹说。
等了约莫两分钟，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头上裹着丝巾的人。
暗紫色的丝巾把头发和大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以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傲气。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不需要开口，甚至不需要露脸，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大明星的气场。
林姣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
「云小姐，请坐。」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伸手将丝巾解开，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眉目之间仍保留着前几年红极一时的风韵。
「这位面试官好年轻。」云映之将丝巾搭在椅背上，在一米外坐下，姿态舒展大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这样好的容貌，不当明星有些可惜了。」
韩导在一旁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两眼，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等着看戏。
林姣随手将简历推到桌角，「云小姐说笑了，这术业有专攻，混影视圈光好看可不行，实力运气缺一不可，你说是不是？」
云映之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深了，「好看足以胜万难，我在这个圈子从十六岁待到二十来岁，别的不敢说，这一点还是看得明白的。观众进电影院，第一眼看的就是脸。你戏再好，长得不好看，观众不买帐；你戏一般，但长得好看到一定份上，观众照样掏钱。不信你问问韩导。」
两人你来我往地追捧一句，话题才进入正题。
「林小姐，我就直说了。」云映之坐直了身子，语气比刚才正式了许多，「我听说贵公司最近在招人，所以过来看看。我的条件也不算复杂。我可以自带投资，每一部戏的资金我自己搞定百分之八十，资源也不用公司操心，剧本丶导演丶班底我都可以自己找。」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林姣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林姣只是安静地听着，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云映之只好继续说下去：「我只需要公司给我一个挂靠的名额，帮我走帐丶开票丶处理一些行政上的事情就行。片酬方面，公司拿两成，我拿八成。」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韩导低头喝茶，没有表态。
「云小姐这样好的条件，」林姣抬起头，笑着道：「说实话，去哪一家公司不是抢着要，星悦丶寰宇……哪家不比我们这小庙大？怎么偏偏来了我们这儿？」
云映之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没有犹豫，直接开了口，脸上还带了些害羞的表情。
然而出乎林姣意料的是，这位在圈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江湖，脸上竟浮起了一丝少女般的羞赧。
「林老板，」她的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了些，「我个人在之前，曾经与付邵谦付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垂下眼睫，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是在一个商会举办的酒会上……」云映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昨天，「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林姣端着茶杯，没有打断她，表情纹丝不动。
心里却在想不愧是影后，要不是她曾经让付邵谦亲自联系过对方，结果被挡回来了。
就这演技，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