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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隐若现的身影，宁玉趴在木桶边，看着那道剪影弯下腰，露出左肩狰狞的疤痕。三头野狼立在雪丘之巅，垂着尾尖，看起来威风凛凛，而帐中的宁玉散开黑发，盯着墙上的刀，忽然想起在多年前的质子馆，男孩蜻蜓点水般的浅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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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说什么？我喜欢你，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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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晏隼没有食言，确实把他留在了身边。
宁玉闭上双眼，半张脸浸没在热水中，开始回想前世的记忆。隔壁的动静断断续续，始终没停，细碎的雪声响起，晏隼走了进来，蹙眉看他许久，把看似睡着的人抱出木桶。
水淅淅沥沥地滴着，隔着一层里裤，宁玉能明显感觉到他应了，然而晏隼只是把他放在腿上，用毛巾包住发梢，再轻手轻脚地擦干水珠。做完这些，他掀开狐褥，从背后环住宁玉的腰，胯间顶着，合眼歇下。
狐褥很软，背后的怀抱也很暖和，宁玉眼皮上下达架，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三头狼守在门口，绿幽幽的眸子盯着药柜，见状，晏隼只得重新爬了起来，俯着身，单膝跪在榻边，为宁玉受伤的手上药。
夜色深沉，隔壁不知何时静了下来，而他体内的躁动也渐渐平息。
狐褥里的人垂着睫毛，神情安宁，一呼一吸都轻轻勾着他的心。晏隼静静看他良久，吻了吻那张唇，再次睡下。
或许是今日见到阿幕尔的缘故，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中，阿幕尔和他大打出手，双双被带到御街领罚。
朱雀门巍然矗立，层层宫墙间，大臣们议论着殿试，对质子视而不见：“听说皇上新点的状元姓鲁，叫鲁泉，殿试时把范相弹劾了一遍，你是没看到，范居庭脸都绿了。那榜眼苏韦长得倒是老实，文章也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探花呢？”
“新晋的探花郎是谢司徒的外孙，今年刚满十八，相貌端正，嘴皮子也利索，听说太子有意招揽他，特地做了茶局等着……”
听到他们谈及太子，付霖拦在两名官员面前，道：“各位大人，下官是学馆外舍的掌事，有事求见太子殿下。”
两名官员对视一眼，摆摆手：“去去去，殿试刚结束，太子没工夫管质子馆的事，你去上报礼部。”
他们说完便走远了，付霖转过身，拿出戒尺，找人宣泄：“真是晦气，跪下，手伸出来。”
晏隼满眼警惕地看向他，而阿幕尔眼角带伤，不屑地啐了一口：“狗仗人势的东西。”
付霖恼火，怒骂几句，抬手便要抽他们。作为一国质子，在皇城被一名掌事责罚何尝不是莫大的羞辱？晏隼下意识想避开，但腿上有伤，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御道前。
然而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他猝然抬头，只见一只手稳稳扣住戒尺，半截掌心被抽得通红。来者微微一笑，道：“两个孩子而已，和他们置什么气？”
付霖顺着声音看去，认出那腰牌，打量片刻道：“你就是今年的探花，谢家的谢宁玉？”
宁玉道：“运气好罢了。”
付霖收回戒尺，把方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言语间屡次暗示李灏设下的茶局。宁玉听完，漫不经心道：“你想见太子，那就该去找他，而不是来找我，先让人起来吧，在这跪着不难看吗？”
付霖正要再说，却见一道身影迈出朱雀门，在几人面前停下。晏隼还没起来，就看到他们同时跪地，齐声道：“见过四殿下。”
“起来。”李羲言对宁玉伸出手，随即转向付霖，沉声道，“你方才说这半年来，夫子们很难照顾周全质子馆，然后呢？”
付霖说着话，晏隼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他跪在青石砖上，稍稍抬起头，终于从间隙中瞥见那人单薄的腰，再往上几寸便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宁玉的手很白，五指修长，手背浮着淡淡的青色纹路，交谈间，那只手被李羲言牢牢握在掌心，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晏隼的喉结动了动。
“付掌事无需担心，也不必去找太子，此事本王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