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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阴冷潮湿,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他又舀起一勺药,细心地吹凉,递到宁玉唇边。这次宁玉侧过头,彻底不买账了,李卿云只得退一步:“明日就见,先把药喝了。”
堂堂当朝大将军就这样耐着性子,一勺勺哄着皇帝把药喝完,宫人们站在墙角,齐齐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刘怀虚布完针,又替宁玉把脉片刻,道:“鸩砂是世间最难解的毒之一,若中毒之人心志不坚定,便会在睡梦中心悸而亡,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既然能撑过今日,想来也能撑过下一回。”
宁玉道:“我记得之前并没有拜托刘老用女真的毒方。”
他光是看一眼淤血,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刘怀虚自知瞒不过他,神色反倒从容下来:“换药是真,用毒方也不假,在大漠时,三殿下曾拜托老臣务必要根治陛下体内的毒,老臣自作主张,将女真毒方中的两味辅药换成了驱寒暖胃之物,如此一来,药性较原先温和许多,不至于伤身,但缺点是需要月月泻火。”
于公于私,晏隼只是希望他能活得再长一点。
宁玉抵着额心,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胡来……”
刘怀虚微微一笑,拜道:“一旦开始用药,便没有回头路了,老臣告退。”
宫人相继退下,宁玉服完药,没多久也涌上了困意。李卿云替他掖好被角,又在他脸侧落下一吻:“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日升月落,一夜无梦。
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宁玉睁开眼时,只觉得神识格外清醒。他靠在榻边,目光落在被褥上,怔怔定了许久。宫女递来擦手的软巾,李卿云帮他擦脸擦手,笑道:“怎么,睡一觉把人睡傻了?”
宁玉回过神来:“你一直在这里?”
李卿云语气轻松:“还能骗你不成?马车在殿外候着了,用完早膳再去玄牢。”
两人喝过清粥,又捡了点清淡的小菜吃。宁玉身体尚未痊愈,胃口却比原先好上不少,李卿云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把这几日朝廷的动向说给他听。
李尘煦倒台,玄城的反兵随之溃散,经过这一遭杀鸡儆猴,朝廷的老臣该做事的做事,该辞官的辞官,就算曾经有过龃龉心思的,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韦和鲁泉上位,分执左右相,切切实实地给朝廷来了一次换血。
马车驶向玄牢,李卿云言简意赅道:“冯家翻案了,苏韦和曷丛连着查了三日卷宗,找到了孟修曾经检举冯远义的信件,字迹全都对得上。冯远义本无实罪,只是被牵进了那场文字狱,刑部已经将冯家的罪状迁出,案卷归正,从此以后,冯家算是清白了。”
明明只是一桩再简单不过的案子,冯灵芝却走了二十余年。宁玉无意识地抚着刀柄,心口隐隐发酸,仿佛被剖开一道细小裂痕。
李卿云覆上他的手背:“但事情远没有结束,狱卒审了李尘煦三日,他依旧咬死不认毒杀黄家的罪。”
宁玉道:“他不会认的,因为他不是蛰君。”
马车在白墙外停下,李卿云怔了一瞬:“你已经有头绪了?”
阎刚搓着双手迎上前,宁玉随口道:“或许吧,还不确定。去传曷丛,我要亲自审李尘煦。”
此时已过五月中旬,长街暖阳和煦,斜晖普照,玄牢内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寒意。石砖渗水,桌案残留着陈腐,宁玉没有动阎刚端来的茶,只道:“当年在碧衡山,你曾带着从契丹军营外围挖出的药包,与一名汉人隔着马车交易。”
那人解下黑袍,露出一张深邃粗野的面容。曷丛跪地道:“是,只是属下从未见过他的脸,连说话都是随从代为转达的,若陛下心中已经有了疑虑,属下愿意走这一趟,查个清楚。”
曷丛深知真凶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天子有令,就能用一百种罪状除去想除的人。然而宁玉淡淡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朕想听你说实话,走吧。”
曷丛一愣:“是。”
李卿云扶起宁玉,替他披上外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