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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过头道:“九弟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臣已经命府医去诊治了,但他不愿意配合,一直说想见陛下一面。”
宁玉道:“不过是箭伤,养半个月便好了。”
李灏道:“是一道六寸长的伤口,在腹部左侧,府医说若是再深几分,很可能会伤及脏腑。”
毛笔倏地停了,奏折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宁玉抬起头:“谁做的?”
李灏道:“他摔碎了王府里的茶盏,自己割的,侍卫送午膳的时候闻到血惺味,强行闯进了里室。大哥今日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小九有罪,但罪不至死,宁玉,倘若你对当年的情分还留有……”
他顿了顿,终究克制地摇头,“不,陛下,是臣许久不上早朝,多嘴了。”
他说得没错,除李容棣本人外,没人敢下这么重的手。
不知为何,宁玉心中隐隐生出烦躁。身为前太子,李灏最大的心愿是回到当年的寒菊宴,远离纷争,与几位兄弟重归和睦。宁玉对此心知肚明,可行事偏偏与前世的李羲言如出一辙——端午家宴过后,他先是治了李尘煦谋反的罪,又将李容棣禁足在王府。
明明已经结束了和李容棣的关系,明明已经忘记了玄牢的事,他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烦?
李灏告退,赵仲知道二人有话要说,便合门离去。
室内静得出奇,李羲言道:“身为天子,有诸多身不由己,从前我是君,你是我的太师,我不懂你,你也不懂我。”
宁玉语气不佳:“是吗,如今位置对调,你觉得朕这皇上做得不够格?”
李羲言道:“不,你做得远比我好。”
宁玉拍上奏折,扔至一旁:“借王爷吉言,以后朕要是对政事举棋不定,一定会来请教四哥,毕竟朝中只有你我做过皇上。”
李羲言听出他在讽刺自己:“脚铐戴了,罪也认了,你对别人客客气气,怎么见到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次次都要呛声?还是说你和他做时难免会想起我,心中觉得不快?”
宁玉深吸一口气,想去拿刀,谁料李羲言走近几步,指尖摁住他的锁骨,拧眉道:“这里红了,李卿云咬得太用力。”
宁玉打开他的手,心中说不出不愿意面对李羲言的理由,却抗拒道:“离我远一点。”
李羲言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覆上那张唇,缓慢地柔捏。面前的人眼眸黑沉,面容棱角分明,压迫感极强,他越是靠近,宁玉就便越发想要后退。身后的木椅盘龙环绕,散着淡淡檀香,李羲言身上的气息虽然好闻,却又像一条盘踞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
他一手撑在椅背上,将宁玉困在双臂之间。
黑发垂落,悄然拂过宁玉的侧脸,带起一阵细微痒意。再往后便是椅背,他整个人向后仰去,却是退无可退。李羲言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跑什么,做过君臣和夫妻,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他像一只被驯服的虎,纵使脚戴金铐,依旧懒洋洋地舔着爪牙。宁玉抬手抵住他的胸,忌惮道:“谁不愿意见你?海那如还在查黄家的案子,你知道前世的毒酒里掺过什么吗?鸩砂分为烈毒和慢毒两种,烈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只要入口,一炷香不到就会毙命。死者七窍流血,四肢绵软,按李容棣说,与我当年的死状一模一样。”
李羲言低下头,与他鼻尖相抵:“嗯。”
在这一瞬间,宁玉甚至以为他会吻下来。
然而李羲言只是说:“我不知道是什么毒,你走之后,我与如萱和离,又命人把延和宫布置成拜堂,与你完婚,三书六礼,十里红妆,该有的一样不少,冥婚亦是大婚,宁玉,你曾是大周的皇后。”
宁玉头皮发麻,甚至不敢去想李羲言是如何握着一只冰冷而软垂的手,从马车一步步走向洞房。
太师已死,天子执意与他冥婚,满朝文武会怎么想?全天下的百姓又会如何议论?重活一世,当他替祝茵坐上花轿时,李羲言又怀着怎样的执念?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唇畔,宁玉呼吸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