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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棣缓缓道:“好,很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自古帝王皆无情,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五月初五,朝廷肃清反兵,以四段燃烟为信,彼时宁玉昏迷不醒,倒在李卿云怀中,而李容棣站在殿前,双手因恐惧而微微发抖。曾几何时,他也这样恐惧过——城破那日,上京暴雨如注,天地一线,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宁玉立在朱雀门外,世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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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是什么感觉?是独占一人的快敢占据上风,还是怀中那具虚弱到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身体,在疯狂拉扯着他的心脏?
前世今生,他这颗心从未为任何人跳动过,却在那一刻急速奔袭,几乎要冲破胸腔。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既能安然无恙地走出玄牢,也能毫不留情地舍弃他。
李容棣捂住左胸,跪倒在地,岳樊招了招手,示意两名随从将他制住。整座九王府一片狼藉,侍卫们夺奏兵器,收去字画卷轴。书架倾倒,名贵药材洒落满地,岳樊用白帛包起一块,问道:“这是毒还是药?”
“是切片的乌药,无毒。”随行的男子端详片刻,“属下方才问过侍女,说是为陛下调理身体准备的药材,打算这几日送入宫中,先留着吧,让刘太医亲自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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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名亲兵上前:“将军,房里的东西都搜出来了,都是些摆件,没什么稀奇的。”
岳樊随手翻了翻,拎起一盏皱巴巴的小灯:“一并带走,说不定里面藏了东西。”
话音刚落,原本沉默的李容棣猛然抬起头:“是谢宁玉想要吗?是他让你们带走的?说话!”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莫名其妙,那亲兵随口道:“刑部奉命查封九王府的一切物件,本就是例行公事,自然与陛下无关。皇上日理万机,怎会有闲心去管一盏破灯?再说了,中秋将近,六爷前些日子做了不少花灯,陛下多半已经在为家宴做打算了。”
中秋阖家团圆,是个大吉的日子,几人笑着讨论起来,渐渐走远。
禁足令一下,侧殿贴满封条,九王府空空如也。李容棣在地上跪了许久,终于支撑不住,慢慢站起身。
伤口源源不断地渗着血,他粗喘着气,走进里室。房中弥漫着药香,他跨过满地的狼藉,伸手按向书架深处。咔嗒声响起,一处暗格随之弹出,李容棣取出里面的匕首,闭了闭眼,狠心朝伤口刮去。
箭伤红肿脏污,边缘泛黑,要在此时清创堪称酷刑。李容棣满头大汗,硬是咬着牙,将破损的皮肉一点点削去。做完这一切,他靠在书架上缓了片刻,又从暗格中取出草药,嚼碎后敷在胸前。
床头空了一块,原先放着的摆灯不见了。
九王府寂静无声,李容棣坐在案前,盯着面前的冰糖盅。瓷盅依旧温热,雪梨散发着淡淡甜香,背后的屏风却破损不堪,边角沾满药粉。在暮春时,宁玉曾站在这面屏风前,将玉龙送入他的左肩。
肩头的旧伤又开始痛了,从始至终,一直在动摇的人是他,一直在挽留的人也是他,可当李容棣意识到那份虚无缥缈的感情时,一切早已无法回头。
没有人记得那盏兔子灯,只有年幼的李容棣停在原地,固执地等待着一个承诺。
他握紧双拳,竟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渐渐放大,而李容棣抵着额心,双眼通红,喃喃道:“谢宁玉,真不愧是你,本王输得彻彻底底。”
有什么东西洇诗了桌案,他抬起手,将冰糖盅摔得稀碎。
“嘭——!”
一道尖声打破御书房的平静,茶盏落地,碎成几瓣瓷屑。太监慌忙弯下腰,道:“陛下息怒,奴才手脚粗笨。”
宁玉挥了挥手,看上去有些疲惫:“没事,下去吧。”
太监收拾完瓷片,躬身退了出去。片刻后,赵仲叩门通报,李卿云步入书房,道:“九王府搜出的东西都带回来了,除了用于滑胎的红花,并没有发现其他毒药。倒是九弟私藏了一味乌药,药材成色极佳,比太医院库存的好上不少,刘老暂时扣下了,说能给你调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