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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玉没有看李容棣，只是侧头望向赤，说道：“你背叛了范居庭，如果再想易主，朝中除他以外没有人再敢用你，可你在相府蛰伏了太多年，帮范居庭杀了无数条命，他上位后不会把你视作心腹的。”
他随即缓慢地笑了起来，凌厉的笑意如同一抹雪光，“……更何况他根本做不了储君，否则陛下早就下旨了。”
四目相对，赤的眼中竟闪过一丝迟疑，李容棣则面色一沉：“我倒是忘记塞住你这张嘴了，赤，你先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牢门重新打开，赤在远处守着，听不见他们说话，李容棣微微倾身，眯眼看他：“你胆子真大，人都在玄牢了还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和他说话，就算我当不成太子，治你一个重罪还是绰绰有余的，谢宁玉，你知道吗？圣旨已经下了，范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下个月就行刑。”
这句话让宁玉猛然抬起头看向他，李容棣低下头，愉悦地说：“在这件事上难得见你和范居庭一条心，他把做过的事都抖了个干净，甚至不惜跪下来求我，只为留范灵雁和李禹……不，范禹一条命，可惜范禹是那女人和外室私通所生，就算我答应，皇上也不会答应啊。”
两人近在咫尺，宁玉甚至能感受到李容棣外袍上的寒意，他的唇稍稍勾着，一张一闭，将少许热气洒在宁玉的面庞上。
牢房内光线晦暗，烛火跳跃，但凡他们有人愿意再近一步，随时便能吻上。
然而宁玉只死死盯着他，说：“你那日出现在御药房是必然，范灵雁的药是你下的，你早就料到了范家倒台的这一天，所以不让她生下皇嗣。”
“真聪明，不愧是你，一点就通。”李容棣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眼中却毫无笑意，“可惜范居庭机关算尽，又用附子下毒又要勾结女真，最后得不偿失，不过他毕竟少活了一世，能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范居庭少活了一世。
在九子夺嫡的前夕，所有人都摊牌了。
宁玉突然道：“你精通药理，早就知道附子和羊肉相克对不对？李容棣，他是天子，也是你的生父，你知道他在今年年末会死，但还是没有告诉他。”
“这是什么话？”李容棣笑吟吟道，“想毒害龙体的是范相，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皇上早就停了药，又怎么会出事呢？”
宁玉反问道：“那李灏和梅香呢？”
李容棣语气极淡，仿佛在谈论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大哥若是做了皇上，只会被人活活弄死在龙椅上，既然如此，换我上去有什么不好，至于梅香……上一个梅香心思不干净，还对你动手动脚，兰心便把她送走了，这次换来一个听话懂事的，就是胆子小了些。”
他五官英俊，面庞如同白玉，却说着最为恶毒的话。
想到谢府外那道容颜秀美、柔若无骨的身影，宁玉轻声道：“她死了，你杀了她。”
“我杀了她？一个奴才的命，又何尝算得上是命？”李容棣不置可否，“谢宁玉，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宁玉没有回答，只垂眸望着李容棣沾着雪的黑靴，忽然想起数月前李灏那句“宁玉，你瘦了”。三年过去，太子少师的承诺如约履行，玉壶也被他时刻揣在身上，然而刺向东宫最深的一刀，却是来自前太子的亲弟弟。
李容棣站了起来，俯下身，他的黑发如绸缎滑落，垂在宁玉颈间，双指却扳住后者冷白的下颌，强行令他抬起头来。
宁玉想躲，却偏偏不得动弹，对视之间，九爷的面貌终于尽数展露出来。
李容棣扣紧指尖，欣赏着宁玉因为疼痛而抿唇的神情，缓缓一笑：“你太仁慈了，你记挂的人越多，牵绊也就越多，世子之争向来不需要仁者，谢太师，本王以为这个道理你在前一世被李羲言用毒酒赐死的时候就该懂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宁玉瞳孔紧缩，甚至想伸手去抓李容棣的衣襟，但他的手腕被铁铐锁着，不得挪动半分。铁链哗啦哗啦地响，听起来分外刺耳，宁玉喘着